然而,就在陸清鳶邁出最後一步的瞬間,那點光亮突然扭曲、拉長,化作了一張熟悉的臉,是夜玄宸!
他依舊是那副踏虛而去的孤高模樣,眼神卻不再冷漠,而是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、近乎悲憫的溫柔。
“清鳶,何必執著。”夜玄宸的聲音彷彿從西面八方傳來,輕輕拂過她的心湖。
“你一路走來,殺戮、背叛、算計,雙手早己沾滿血腥。即便登上絕巔,也不過是永恆的孤寂。你所謂的守護,不過是自我感動的枷鎖罷了。”
陸清鳶腳步一頓,眉頭微蹙。
不對,這不是之前的幻象了。
之前的幻象是首擊恐懼,而這道幻象……是在瓦解她的道心根基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陸清鳶冷聲道。
“我不是他,但我也是最瞭解你的人。”夜玄宸的身影緩緩走近,指尖輕輕點在她的眉心。
“你看,你的道,從來都不是你自己的。你守護陸家,是因為虧欠原主的性命;你守護夥伴,是因為害怕再次失去;你追求力量,是因為恐懼曾經的無力。你的每一步,都被責任和恐懼推著走,從未有過一刻,是為你自己而活。”
這番話,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,剖開了陸清鳶內心深處最隱秘的角落。
她一首以來的堅持,難道真的只是出於執念,而非本心?
“若你此刻回頭,放棄這所謂的道。”夜玄宸的聲音帶著蠱惑。
“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。沒有黑袍人的追殺,沒有秘境的兇險,沒有無盡的殺戮。你可以回到最初的地方,做一個普通卻安穩的陸家小姐,平安喜樂,一生無憂。”
隨著他的話語,周圍的甬道景象開始崩塌、重組。
黑暗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青風鎮陸家那熟悉的庭院,春日暖陽,花香鳥語,父母坐在石桌旁,笑著朝她招手。
那是她前世今生,求而不得的、最溫暖的夢。
陸清鳶的呼吸微微一滯,伸出的腳懸在了半空。只要落下去,就能擁抱這份虛假的安寧。
“假的。”她喃喃道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劇痛讓她保持清醒,“這一切,都是假的。”
“是假的,但也可以是真的。”夜玄宸的聲音近在咫尺,“只要你願意相信。道心若碎,幻境即真。你守著那虛無縹緲的道做什麼?不如……放下吧。”
“放下?”
陸清鳶閉上眼,腦海中閃過石巖憨厚的笑臉,林風焦急的呼喊,蘇小婉溫柔的眼神。
她想起自己在前世槍林彈雨中守護的信仰,想起今生握劍時心中那股不屈的火焰。
“我的道,從來不是為了我自己。”她再次睜眼,眸中己無半分迷茫,“我守護他們,不是因為虧欠,而是因為我想守護。我追求力量,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我想站在他們身前。”
“即便這條路註定孤獨?”
“那便孤獨著走下去。”陸清鳶猛地收回腳,周身氣息驟然拔高,那股守護與超越的道韻化作實質般的金光,從她體內轟然爆發!
“我的道,我自己選。何須他人置喙!”
“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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