質疑聲西起。
大部分煉器系弟子，都對這個違背常識的想法，不以為然。
就連一些原本對陸清鳶有些好感的弟子，也暗自搖頭，覺得她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。
嚴長老卻沒有立刻否定。
他眉頭緊鎖，陷入了沉思。
陸清鳶提出的合金概念，乍聽之下確實有些離經叛道，違背了傳統煉器學中材料純淨為上的鐵律。
但不知為何，他心中卻隱隱覺得，這個想法，似乎……並非全無道理。
他浸淫煉器數十年，見過太多因為材料本身的侷限性，而無法煉製出理想靈器的遺憾。
如果真能有一種方法，人為創造出效能更優的基礎材料……
“你繼續說。” 嚴長老抬手，壓下了臺下的議論，目光灼灼地盯著陸清鳶。
他倒要看看，這個天品少女，除了這個大膽的想法，還能說出些什麼。
陸清鳶對臺下的質疑置若罔聞，繼續平靜地說道：“弟子明白，不同材料融合，確有其難處，涉及靈力相性、熔點差異、晶體結構匹配等諸多複雜問題。但正因其難，若能攻克，或許便能開啟煉器一道新的天地。此為其一，關於‘材料’的潛力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光幕上那些結構複雜的器紋，以及臺下弟子們隨身攜帶的、各式各樣的靈器雛形或半成品，緩緩說出了第二個更顛覆的概念：
“其二，是關於結構。”
“結構？” 嚴長老和眾弟子又是一愣。
靈器的結構，不就是為了容納器紋、便於握持或穿戴嗎？還有什麼可深究的？
“弟子觀察諸多靈器，無論是刀劍、甲冑、盾牌，亦或是更復雜的組合靈器，其外形、內部支撐，似乎大多沿用古制，或依據個人經驗稍作調整。” 陸清鳶緩緩道。
“弟子在想，靈器承受攻擊時，力量是如何傳遞、分散的？靈力在器紋中執行時，路徑是否最短、最順暢？靈器各個部位的受力是否均勻？是否存在某些部位，因結構設計不合理，而成為了薄弱點，容易損壞，或導致靈力在此處大量損耗、紊亂？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用手指在空中虛劃，彷彿在勾勒一個簡單的結構圖。
“譬如，一柄長劍。劍身受力，力量從劍尖傳遞至劍柄。若劍身厚度、寬度變化不合理，或內部支撐骨架的走向、強度不當，可能導致某些部位承受的力過於集中，易斷裂。
又或者，靈力從劍柄處的器紋激發，流經劍身器紋路徑，抵達劍尖爆發。若通道過長、轉折過多、或截面忽大忽小，都會導致靈力在傳導過程中不斷損耗、減速，最終抵達劍尖時，威力己十不存一。”
“弟子以為，我們或許可以像研究器紋一樣，去深入研究靈器本身的結構。”
“研究靈力在不同形狀、不同截面、不同長度的通道中執行的規律。
然後，根據這些規律，去設計靈器的外形和內部結構，使其在滿足功能需求的前提下，達到最高效的靈力傳導和最經濟的材料利用，從而在相同材料、相同器紋、相同工藝下，讓靈器的整體效能得到顯著提升。”
陸清鳶的聲音，清晰、平緩，將一個個聞所未聞、卻又邏輯自洽的概念，娓娓道來。
“結構”……“力之傳遞”……“靈力通道”……“設計”……“效能最佳化”……
如果說合金的概念只是讓眾人覺得新奇、甚至荒謬，那麼這關於結構的一番論述，則彷彿在眾人面前，推開了一扇從未想象過的、通往煉器更深層奧秘的大門！
傳統的煉器，重視材料、器紋、工藝，認為靈器的強大，源於材料的優異、器紋的精妙、工藝的完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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