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良人己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去灞河了。
第一次去的時候，她滿心雀躍，覺得那錦囊馬上就能送到陳阿嬌手裡。
她在灞河邊上走了整整一個下午，從東走到西，從南走到北，眼睛一首往長門宮的方向瞟。
可她不敢走得太近——長門宮雖然冷僻，畢竟是廢后居所，周圍有衛士看守，她一個良人，無緣無故往那邊湊，太扎眼了。
她想著，也許陳阿嬌會從堂邑侯府出來踏青。
上巳節剛過，天氣正好，也許廢后也會想出來走走，也許她們會“偶遇”，也許……
什麼也許都沒有。
第二次去，她找了個藉口，說想去灞河邊的集市買些針線。
宮女陪著她，在集市上逛了半個時辰，她又“不經意”地往長門宮的方向走了走。還是什麼都沒看見。
長門宮的門關得緊緊的，像一張閉著的嘴。
第三次，第西次，第五次……
每一次她都是興沖沖地出宮，每一次都是垂頭喪氣地回來。
灞河的水她看了無數遍，岸邊的柳枝她折了好幾根，連那集市上賣針線的老婦都認得她了，笑著問她“娘子又來了”。
可陳阿嬌，一次都沒出現過。
她甚至開始懷疑，陳阿嬌到底還回不回長門宮？怎麼還住在堂邑侯府？可她又不敢打聽——廢后的事，誰打聽誰找死。
第六次回來的時候，李良人把自己關在含光殿裡，對著那個錦囊發了一下午的呆。
錦囊還是那個錦囊，薄薄的，輕輕的，封得嚴嚴實實。
她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，可她答應過衛子夫，一定要送到。
她拍著胸脯說過“沒問題”的。現在呢？大半個月過去了，她連陳阿嬌的影子都沒摸著。
她趴在妝奩前，把臉埋進胳膊裡，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怎麼就那麼難呢……”
隔日，她去拜見衛子夫。
她來的時候，衛子夫正在窗下做針線，見她進來，放下手裡的活計，笑著招呼她坐。
李良人坐下，還沒開口，先嘆了一口氣。
衛子夫看了她一眼，沒問，只是倒了杯蜜水推過來。
李良人捧著蜜水，悶了半天，才憋出一句：“夫人，我是不是很沒用？”
衛子夫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她。
“我去灞河好幾次了，”李良人低下頭，聲音越來越小，
“一次都沒碰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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