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史令官署
門吏將一份素帛名刺呈到司馬談案頭時，太史令正在校準一卷新制歷譜。
他展開名刺，目光落在落款處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楚服。
這個名字他記得。
去歲巫蠱案，此女曾是關鍵人物，後似乎被館陶大長公主府庇護，得以脫身。
一個巫祝，且是牽涉廢后的巫祝，怎會突然遞名刺來太史令署？
他第一反應便是館陶公主，不，更確切地說，是那位幽居長門的廢后陳阿嬌。
是她們有事？
而且是非同尋常、不便明言之事？
司馬談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。
他素來不喜巫祝方士之流。
但楚服背後牽扯的是館陶公主和陳阿嬌，竇家的餘蔭仍在，陳午新喪，陛下對陳家的態度也微妙……
首接回絕，恐生枝節。
他沉吟片刻，終究是謹慎佔了上風。
示意門吏將人引至正廳，他自己則整理衣冠，緩步而去。
楚服己等在廳中。見司馬談入內，她依禮參見，不卑不亢。
“楚巫親至，不知所為何事？”
司馬談開門見山，在主位坐下，目光溫和。
楚服抬眼，聲音清晰平穩：“巫冒昧前來，非為私事，實因近日觀天象，察地氣，兼以古法佔驗，心中甚憂，特來稟明太史令。”
“哦？所憂何事？” 司馬談神色不動。
“恐有亢旱之災。” 楚服一字一句，緩緩道。
廳中氣氛為之一凝。
司馬談眼中精光一閃：“亢旱？楚巫可有憑據？此言非同小可。”
“今春以來，雨水較常年減三成有餘。妾身近日靜坐，感應地氣燥烈異常，不似往年春夏之交應有的潤澤升發之象……”
尤其她提到“雨水較常年減三成有餘”，這與太史令署下轄靈臺零星報上來的、尚未引起足夠重視“今春少雨”的記錄，隱隱吻合。
司馬談神色凝重起來。
他精研天文曆法，對星象氣候自有判斷。楚服所言，並非全無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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