館陶公主府角門將啟未啟之際，身後厲喝驟起。
衛青渾身一僵，握緊袖中陶片正欲回身，卻見斜刺裡猛然衝出數條黑影！
為首之人正是摯友公孫敖，他手持短戟如猛虎下山，身後數名壯士刀光閃動，頃刻間便將兩名守衛擊倒在地。
公孫敖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衛青，觸手盡是黏膩鮮血，頓時目眥欲裂：
“青！撐住！”幾人不敢停留，架起衛青便從角門遁出，消失在夜色長街之中。
公孫敖早備好馬車藏於暗巷，一行人疾馳至其私宅，連夜延醫救治。衛青腿傷雖深，幸而未傷筋骨，敷藥包紮後昏沉沉睡去。
次日，未央宮遣中郎將來召，言陛下急宣衛青入宮。
劉徹端坐於案前，手中竹簡半晌未翻一頁，眉眼間凝著一層薄霜。殿外傳來腳步聲，他抬眸，目光落在來人身上。
衛青步履穩健，左腿卻仍有些微跛。他行至殿中，撩袍跪拜，動作雖緩，卻無半分遲疑。
“臣衛青，叩見陛下。”
劉徹未語，只定定看他片刻，忽然起身，繞過書案走到他面前，伸手虛扶了一下。
“起來。”
衛青起身，垂眸而立。
“賜座。”
內侍搬來枰席，衛青謝恩後斜坐其上，左腿僵首不敢彎曲。
“昨夜之事，朕己知曉。”他語氣聽不出喜怒，“朕聽說，你腿上見了骨。”
“己無大礙。”衛青聲音平靜，“勞陛下掛懷。”
劉徹站定在他面前，盯著他看了許久。那目光裡有審視，有探究，還有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深意。
“公孫敖帶了十幾個壯士，從館陶公主府把人搶出來。”劉徹忽然開口，語氣不辨喜怒，“朕竟不知，朕的臣子，要靠人劫獄才能活命。”
衛青未語，只微微垂首。
劉徹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忽然笑了一聲，笑聲裡卻無半分溫度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氣。朕問你，抓你的人，是誰的主意？”
殿中靜了一瞬。
衛青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如水：“臣不知。”
“不知？”劉徹眯起眼。
“臣被人矇眼押入，未見主使之人。”衛青答道，聲音不疾不徐，“只是尋常賊人，許是見臣年少可欺，想綁了換些銀錢。”
劉徹看著他，良久不語。
殿外夜風拂過，燭火輕輕搖曳。劉徹忽然轉身，走回案後坐下，取過一卷竹簡，丟在案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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