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婉寧抿著唇,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,“嫂子,我覺得有些不舒服。”
徐大嫂要比徐婉寧大上很多歲,算是看著她長大的,平日裡,和她最親,見她這副樣子,心裡明瞭。
徐大嫂拉著她的手,低聲道:“小九,這是在外面,多少雙眼睛盯著呢,莫要失了體面。”
徐婉寧點了點頭,低聲道:“大嫂,我心裡有數。”
文氏挑了好一會兒,其中幾件流光錦的料子入了她的眼,笑著對徐大嫂說:“這幾匹流光錦紋路細膩,顏色也豔,極配九姑娘這般清麗的人兒,不如裁兩件衣裳,定能襯得九姑娘愈發脫俗。”
徐大嫂聞言,目光在那幾匹流光錦上掃過,眼中閃過一絲驚豔,“王夫人好眼光,這料子確實難得,小九你快看看,喜不喜歡這顏色?”
徐婉寧瞥了一眼,並未伸手去摸,只道:“顏色是極好的,大嫂你做主便是,我都聽大嫂的。”
文氏在一旁諂媚道:“九姑娘這般溫婉懂事,真是讓人打心眼裡喜歡,既然如此,那我便讓人將這幾匹料子都包起來,再送些時興的頭面給九姑娘,權當是見賀禮,還望九姑娘不要嫌棄。”
徐婉寧心中雖不喜文氏的做派,但面上卻不得不維持著端莊,淺笑著福身道謝,“多謝王夫人厚贈,婉寧愧不敢當。”
徐大嫂笑著打圓場,“王夫人太客氣了,這料子本就貴重,怎好再收您的頭面。”
文氏卻執意要送,笑道:“不過是些小玩意兒,不值什麼錢,九姑娘若是不收,倒顯得我生分了。”
徐大嫂見推辭不過,便笑著應下,“既如此,那便讓婉寧謝過王夫人的美意了。”
徐婉寧再次福身,柔聲道:“多謝王夫人。”
從鋪子裡出來,坐上了徐家的馬車。
徐婉寧一坐下就卸下了溫婉端莊的面具,眼眶泛紅。
徐大嫂沒注意到她,臉上還維持著笑意,“還以為王家清貧,沒想到王夫人出手這麼闊綽,那幾匹流光錦可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,就算是我都未必捨得買,她倒好,眼都不眨就送了咱們,還搭上了頭面。”
說到這裡,徐大嫂感慨了一句,“這王夫人倒是個會做人的,往後,咱們與王家走動時,可得客氣些,莫要讓人挑了理去。”
見沒人應自己,徐大嫂這才察覺異樣,轉頭看去,只見徐婉寧正用帕子擦眼淚。
徐大嫂攬住她的肩膀,輕聲安慰,“小九啊,這是怎麼了?”
“大嫂,我心裡難受。”徐婉寧將頭靠在徐大嫂肩頭,聲音哽咽,“之前還覺得陳家不錯,可今天一看,那陳老夫人還有幾位姑娘,都上不了檯面。”
她要是嫁過去了,不就成了跟她們一樣的人。
徐大嫂聞言,眉頭微蹙,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珠,嘆道:“傻丫頭,婚姻大事,看的不僅是家世,更是人品,那陳老夫人雖有些市井氣,但那陳大人卻是氣度非凡。”
“況且陳大人前途無量,你嫁過去便是當家主母,婆母上不了檯面,那以後對外的操持便全由你說了算,上面沒有婆母壓著,別提多舒坦。”
“你信大嫂的,這其中的關竅,你如今不懂,日後便知,這樁親事,可是家裡千挑萬選才定下的,是樁良緣。”
徐婉寧聽了這話,心中的鬱結稍稍散去了些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,低聲道:“大嫂說的是,是婉寧想岔了。”
徐大嫂見她聽進去了,這才鬆了口氣,掀開車簾,望著窗外熙攘的街景,笑道:“瞧,外面多熱鬧,咱們去前面那家糕點鋪子買些剛出爐的桂花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