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九,是院試考試的第一場,天還未亮,貢院門前己人頭攢動。陳冬生提著考籃,手心微汗,天氣很熱,即使是清晨,也有那股悶熱的暑氣。
“哎喲。”
一考生腳下一滑,差點絆倒,幸而扶住了旁邊的人。
“兄臺,多謝你扶我一把,不然我這考籃摔了,可就耽誤大事了。”
那人連聲道謝,陳冬生側目看了一眼,只見他衣衫略顯破舊,卻眉目清朗,神情謙和。
陳冬生微微點頭,並未多言。
排隊緩緩向前挪動,陳冬生聽到陳禮章在他身邊小聲說話。
“冬生,你說那些人為啥要作弊,被查到連龍門都進不去,再說,就算把作弊的帶進去了,也不見得能答出好文章,為啥還要冒這麼大的險。”
陳冬生剛要回話,突然聽到一聲大叫,“不是我,不是我的紙條,我不知道怎麼回事。”
那人大喊大叫,可惜無濟於事,被衙役捂著嘴巴帶走了。
“冬生,馬上要輪到你了,別擔心,咱們又沒夾帶小抄,肯定能順利透過搜查。”
“小抄?”陳冬生低聲重複了一遍,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了之前的事,他扶住那人的時候,好像考籃被動了一下。
是他多心了?
陳冬生心下一驚,想要把考籃檢查一下,可他剛動,就被衙役呵斥:“別有小動作,排好隊,接受檢查。”
陳冬生強壓心中不安,卸下考籃,看到衙役去翻檢時,一滴汗從他額腳滑落。
突然,陳冬生猛地往前栽去,腦袋重重磕在考籃上,發出砰的一聲悶響。
“流、流血了。”
衙役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摔跤摔這麼多血,只見那考生捂著頭啊啊叫個不停,鮮血順著指縫滲出,顯得格外滲人。
衙役心想:該不會出人命了吧?
他們奉命搜查,可要是出了人命,他們可擔不起責任。
“這位考生,你、你還好吧?”
陳冬生捂著頭啊啊啊叫了一會兒,終於緩了過來,襴衫寬袖上染上了一片血汙。
“沒、沒事,多、多謝關心。”陳冬生一說話,鼻血又往外冒。
衙役看他這副慘兮兮的模樣有些於心不忍,檢查的時候動作快了許多,當然,他們還是很盡心,檢查的很仔細。
片刻之後,陳冬生透過檢查了,在他之後的陳禮章也檢查完了。
檢查完之後要在空地上等著,這時候陳禮章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,壓低聲音問:“冬生,你沒事吧。”
陳冬生衝著他搖了搖頭,寬袖之下的緊握成全。
他在衙役檢查之前故意往考籃上撞去,其實是趁著那一瞬間檢查考籃裡的情況,果然,一張紙條放在最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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