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!”
陳冬生首視汪海,目光如炬,“小人命在諸位大人一念之間,若是不顧小人生死,就是草菅人命,小人要去通政司告狀,此等威脅性命之行徑,你們居然能視若無睹。”
陳冬生見他們一個個臉色鐵青,繼續大道:“通政司要是不管,小人就去敲登聞鼓,小人就不信了,皇城之內天子腳下,竟容得下這等肆無忌憚的殺人行徑。”
眾官默然,面面相覷。
陳冬生見眾人遲疑,上前,拾起那支箭,高舉過頭:“此箭就是證據,滅口的證據。”
汪海冷笑一聲,“此箭來路不明,焉知不是你自導自演,故意為之。”
“小人被軟禁在這裡,有專人看守,連一支筆一張紙都難求,何來自導自演,更遑論弓箭這等兇器。”
汪海說不過他,這裡又有錦衣衛在,索性一甩袖,轉頭便走,“行,你要走便走,出了任何事與禮部無關。”
其他官員面面相覷,有錦衣衛在,他們也不敢輕易表態,也都紛紛離開。
有其他官員也都紛紛離開,剩下的錦衣衛趙斌盯著陳冬生看了又看,笑道:“陳貢士,你膽子不小啊。”
陳冬生迎著趙斌的目光,毫無懼色:“趙校尉,我怕死,更怕被冤死,殺人的都來到禮部了,若是再待下去,怕是連全屍都留不下。”
“你就不怕出了禮部,死的更快?”
“怕,非常怕。”
陳冬生沒離開禮部,就在禮部大廳待著,燈火通明,他坐在堂中,就等著天亮了在離開。
有人來趕他走,陳冬生拿起那支箭,說他們要逼死他,以箭抵喉,那些人就不敢再上前。
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趙斌對身邊的人耳語了幾句,那人悄無聲息離開,首奔皇宮。
天還沒亮,禮部發生的事就傳到了元景皇帝的耳中。
元景皇帝聽了哈哈大笑,對魏謹之道:“這個陳冬生好歹是個讀書人,一點讀書人的風骨都沒有,把怕死掛在嘴邊,真是個軟骨頭。”
大太監魏謹之低眉順目地站在一旁,輕聲道:“主子,這陳冬生是林安縣的。”
“是啊,林安縣,這林安縣出人才。”
張首輔祖籍就是林安縣的,這陳冬生也是林安縣的。
元景皇帝笑意漸斂,“讓他鬧,朕倒是想看看,他能捅多大的簍子。”
天光初亮。
陳冬生摸著那支箭,思緒卻在別處。
昨夜鬧了那麼一通,是他故意為之,把這些人都得罪了,日後怕是暗箭難防。
前夜收到紙條,白天被審訊,扯大旗之後夜裡就遭遇了箭矢警告。
是的,是警告,陳冬生清楚得很,那一箭不為取命,只為逼他做決定。
若真要他的命,他絕無活命的可能,而他不想做決定,要求生,只能鬧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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