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冬生踩著夜色,抵達了午門朝房候旨,這裡己經有了不少人,六部堂官、詹事府官員、科道言官等。
陳冬生因為品級低,站在朝房西側偏位。
“陳編修真是貴人事忙,剛從詔獄出來,不好好休息一下,又要進宮,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翰林院只有陳編修一人幹活呢。”
說話的人叫吳章,是翰林院編修。
陳冬生微微一笑,拱手道:“多謝,我就當吳編修誇獎了。“
吳章的臉色頓時黑了,看陳冬生越發的礙眼,要不是他橫插一腳,入宮結交太子的機會哪裡輪得上他。
按照翰林院的規矩,很早之前便己定下入宮的人選,本來今日是他和新科狀元,也就是翰林院修撰韓敬,還有另一位同僚入宮。
誰料,就在昨日,司禮監那邊突然更改了人選,將陳冬生補入其中。
至於原本定下的沈卓則是被換下,吳章倒不是替沈卓不平,只是看不慣陳冬生。
這人自從入了翰林院,便時時搞事,處處壞了他們這些老人的規矩,實在是讓人厭惡。
吳章冷哼一聲,不再理他,轉頭與旁邊的韓敬寒暄。
陳冬生在詔獄待了幾天,己經不把吳章放進眼裡了,朝廷最大的幾個官都被他得罪了,區區一個吳章,根本不夠看。
辰時,午門鐘鼓齊鳴,百官按品級列隊入宮。
陳冬生身穿著緋色公服,腰束角帶,手持牙牌,隨文官隊伍過金水橋,至皇極殿丹墀下按序站立。
經過前面幾次入宮輪值,陳冬生己熟稔宮中規矩,沒了剛入宮時的緊張。
國宴設在皇極殿,主席當然是當今聖上,東側是宗室親王席,西側是內閣大臣們以及六部尚書等。
描金漆桌,金銀餐具,處處透著奢華。
陳冬生想到了之前戶部說沒錢,與各部堂官爭的面紅耳赤,皇帝開口說要縮減宮中用度。
看來宮宴是早就定下的,開支用度都己經列入預算,要縮減也不會立馬縮減在宮宴上。
也真應證了那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。
陳冬生連丹墀席資格都沒有,與其他翰林、科道言官一起,站在皇極殿西側廊下候旨。
僅由小太監遞上兩碟點心,一壺宮廷黃酒,全程需正襟肅立,等到皇帝大臣們舉箸後才能低頭淺嘗。
他們站著還不能交談,不能張望,鴻臚寺的官員盯著他們,誰要是失了禮,輕則罰俸,重則貶謫。
“皇上駕到。”
元景皇帝在錦衣衛簇擁下出現了,百官行五拜三叩大禮,山呼“萬歲萬歲萬萬歲”。
陳冬生隨著廊下的一眾官員行五拜三叩大禮。
國宴開始,廊下的陳冬生聞著菜香,飢腸轆轆,不僅不能吃,還要站著。
等到了賜福環節,元景皇帝寫下福字,然後就是鴻臚寺官員唱名,宗親內閣大臣們依次入殿跪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