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冬生來到翰林院點卯,開始了一日忙碌。
陳冬生搓了搓手,京城的冬天,遠比永順府冷多了,雖然值房內有炭火,但火烤上身,冷得透骨。
陳冬生看了眼另外三人,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樣,捧著熱茶,官服外面,不是披著貂皮就是狐皮披風,反觀自己,連件披風都沒有。
陳冬生只能強裝淡定,體現出自己也不冷的模樣,開始苦逼了一天的牛馬生活。
殊不知,在他還在為冷發愁時,朝堂上,己經吵成了一鍋粥。
戶部尚書王常又在哭窮,跟之前洪災和欠軍餉那時候一模一樣。
只是這次為吵是為了次年的賦稅政策,主要圍繞在稅糧改折比例,以及是否增加雜稅等一系列問題。
張承志案子結束後,張首輔罰俸祿半年,重新執掌首輔之位,而張承志則是降一級,調離陝西。
每個部門都要銀子,國庫空虛,呈上來的次年各部預算,戶部不肯答應,事情僵在這裡,己方人馬吵個不停。銀子真有那麼好拿,國庫早被掏空了。
戶部尚書王常哭啊:“陛下,非臣不允,實因國庫歲入有限,各部所奏之需,非不願支,實難為也,臣願帶頭裁縮減戶部一半開支,若是各部也都如此,這字臣立馬籤。”
“一下子縮減一半,虧你說得出來,今歲連炭火都省著燒,各司官員都裹著舊棉袍辦公,若是再縮減一半,不如首接要了我們的命。”
其他官員也紛紛附議。
“各部的開支預算難以削減,再減則公務難行,戶部不想辦法,把責任推給大家,這算怎麼回事。”
“你們要怎麼縮減我沒意見,可兵部預算不能砍,將士們上下日夜操勞,本就辛苦,且連冬衣都未能足額髮放,若再削減,他們肯定要鬧,到時候譁變,戶部擔得起這個責嗎!”
“工部也不能縮減,工部若減,河道堤防何人修繕,今年河南河堤決口,百姓流離,教訓尚在眼前,戶部只知哭窮,卻無良策,非要等大災再來耗費更多的銀兩,豈不是本末倒置。”
王常怒了,首接把烏紗帽摘下,怒聲道:“諸位同僚既要錢糧,又不願減支節流,今日逼戶部出銀,明日又要增項,國庫空虛如洗,戶部豈是聚寶盆,,我這頂烏紗帽便撂在這兒,誰愛當誰當。”
殿內一時寂靜,眾臣面面相覷,無人敢上前拾帽。
元景皇帝在龍椅上都下意識站了起來,抬手示意魏謹之。
魏謹之拿過烏紗帽,親自給王常戴上。
元景皇帝嘆了口氣,緩緩道:“王次輔不必如此,朕知你難處,然國事艱難,非卿一人之責,國庫確有困窘,但各部所請亦非全無道理。”
王常都想開口讓宮中縮減開支了,話到了嘴邊,還是嚥了回去。
“河南山東兩地遭了水患,還有幾省拖欠賦稅未繳,國庫進項少了三成有餘,戶部竭力騰挪排程,亦難填補虧空,只能先緊著軍餉、賑災兩項撥付,其餘各部,只能暫且壓縮支用。”
這話,沒人接,畢竟,誰也不願犧牲自己的利益。
元景皇帝目光掃過群臣,冷聲道:“咱們都不說話了?”
“陛下,臣要彈劾,有官員抱怨朝廷賦稅繁重,百姓苦不堪言,還有意挑唆他們,說官府催繳可拖延不交,此等言論蠱惑民心,動搖國本,若不嚴懲,恐各州縣效仿成風,賦稅難徵,國將不立。”
“臣附議,此等悖逆之言,若不速辦,必致大亂。”
“陛下,臣請即刻徹查此人,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。”
元景皇帝面色陰沉,一下子跳出來幾個御史,都是要彈劾的,還真是巧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