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嶽愣了一下,狐疑看著他。
雖然他們同為京城赴任寧遠,但他是兵部派過來監視他的人,怎麼陳大人好像不防著他,還讓他去幹這麼重要的差事。
“沈主事,是還有什麼難處嗎?”
“大人放心,沒事了,只是糧餉一事,可能還需要一些兵卒陪下官押運,以防沿途被劫掠。”
陳冬生點了點頭,“那沈主事可有心儀的將領人選?”
沈主事掩蓋住激動的情緒,看向了陸尋,道:“這一路過來,下官認識的人不多,陸尋沉穩幹練,又熟悉寧遠周邊地形,不知道可否陪下官走一趟?”
陸尋正要應下,陳冬生抬手打斷了他,“沈主事換個人吧,陸尋我有其他安排了。”
沈嶽:“……”
剛對陳冬生升起來的那點好感,因為這句話,頓時煙消雲散。
陳冬生道:“若是沈主事沒有其他人選了,不如去找劉參軍,讓劉參軍挑幾個精幹的兵卒,再調兩隊巡城火銃手隨行,如何?”
沈嶽眼眸一動,頓時覺得這法子好,劉參軍挑出來的精銳,想必不會比陸尋差。
於是,沈主事高興地走了。
陳冬生看了眼陸尋,心中複雜,一方面,陸尋確實武藝高強,辦事利落乾淨,尤其是燒燬敵軍糧草時,若不是陸尋幾次捨命相救,他哪裡還有命坐在這裡。
另一方面,陸尋是元景皇帝安排給他的精兵之一,毫無疑問,他忠心的是元景皇帝,短期內用他還行,可要是把他作為心腹……
陳冬生並不認為陸尋會真正成為自己人。
他暗自嘆了口氣,看來,還得把青柏和大東兩位堂哥用起來,他們比起陸尋遜色不少,可有一點,是陸尋遠遠不及的。
那就是青柏和大東絕對不會背叛他。
他若是出事,不說陳氏一族會不會倒,自己這一家子在衙門那邊都還沒分戶,自己出事,他們也絕對逃不掉。
這時候,陳冬生也體會到了什麼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,他身邊無人可用,就算陳氏族人再不堪,也得咬牙把他們提拔起來。
說到底,這次跟隨他來邊關的人還是太少了,不過從另一方面看,他們明知死路一條還跟著他來邊關,僅憑這一點,自己就不能辜負他們。
陳冬生昨天熬夜把《寧遠衛賦役黃冊》看完了,如今,對城中的佈局有了大致的瞭解。
內城東南隅,住的多半是衛所官紳世家,內城西街,多是軍邊貿鹽糧富商聚集地,而外郭關廂、近郊屯堡,則多為莊田大戶,還有幾處,是礦山附近築牆礦堡,主要是礦主富豪。
無論哪個朝代,不管太平盛世還是亂世,總有些人不缺錢糧。
沈主事去籌糧食,陳冬生並不看好,一來,那些衛所利益牽扯負雜,就算有他這個兵備道僉事壓著,籌來的糧食也不多。
而城中這麼多將士和百姓,若是缺糧,肯定會起譁變,所以,要想寧遠安,還是得有糧。
他的目標就是這些鄉紳富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