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並肩站在逼仄的巷子裡,靜靜等著衙役上門。
不多時,幾名皂隸和官兵就圍了上來,皂隸頭瞥了一眼三人,“你們就是搶了李家糧倉的流民?”
“是爺爺我,行不改名坐不改姓。”
皂隸頭見他不過才二八年紀,眉眼還沒長開,卻己透出一股子硬茬子的狠勁兒。
皂隸頭實在是看不慣他這副模樣,想殺殺他的傲氣,一腳踹向他膝窩,在黑娃子膝彎一軟時大聲呵斥,“抓走。”
黑娃子看到那些官兵還要去抓其他人,大喊道:“糧是我一個人搶的,與他們半分干係沒有,要抓就抓我,要殺要剮悉聽尊便。”
皂隸頭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:“想當英雄,小子,找死也不是你這麼找的,你們這些流民,一個都跑不掉,都抓起來。”
押了將近一百流民,浩浩蕩蕩,朝著兵備道衙署去了。
城中百姓見狀,議論起來。
“他們就是搶李大戶家糧食的流民?”
“肯定是他們,李家剛報了案,這些流民就被抓了,不是他們還能有誰。”
“聽說李家的糧倉堆得冒尖,還有不少,咱們都沒糧吃了,他們還囤著不放。”
“走,咱們都跟上去看看,看這位新來的陳大人到底怎麼辦案,是好官還是吃人的官。”
兵備道衙署公堂上,陳冬生身著官服,端坐在公案之後,面色威嚴。
案上擺著李家的訴狀。
兩側站著皂隸,手持水火棍,齊聲喝喊“威武”,場面威嚴十足。
公案之下,黑娃子、吳鐵牛、李狗蛋還有百餘人流民,全都跪在地上,大堂太小,還有大部分人都跪在了外面。
陳冬生輕輕一拍驚堂木,聲音洪亮,厲聲呵斥:“大膽刁民,竟敢光天化日之下,聚眾搶奪鄉紳糧倉,目無王法,可知罪。”
黑娃子率先開口,“小人知罪。”
“哦,那你這就是知法犯法,罪加一等。”
“大人,小人不服,寧遠城日日有人餓死,小人飢寒交迫,實在是走投無路,李家糧倉堆糧滿溢,只要拿出一點點,就能救數千人性命,小人不想被餓死,才帶人去搶糧,所有罪責,全在小人一人,與他人無關,他們是被我脅迫的,懇請大人嚴懲小人,放了他們,要殺要剮,小人絕無半句怨言。”
吳鐵牛連忙附和:“大人,不是的,搶糧是我們一起商議的。”
李狗蛋聲音帶著顫抖,“大人,求您別隻罰黑娃子,他還只是個孩子。”
陳冬生震怒,拍了驚堂木:“放肆,公堂之上,豈容你們狡辯,本官早己查明,是你黑娃子為首,糾集李狗蛋、吳鐵牛等人,趁夜聚眾,擅入民宅,搶奪糧米,此乃實情。”
說著,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典吏,典吏連忙上前一步,捧著一本《大寧律》,念道:“按照《大寧律·刑律·雜犯》規定,聚眾喧譁,擅入民宅者,笞西十,為首者杖八十,若搶奪民財,視情節輕重加罰拘役。”
此話一齣,底下跪得流民,膽子小的,首接嚇哭了,“大人饒命,大人饒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