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冬生話音一落,在場眾人心頭暗自盤算起來。
向百姓借糧?
簡首是自尋死路!
邊地百姓本就被賦稅壓得喘不過氣,再加上寒冬臘月,糧食珍貴如金,陳冬生若是敢登門借糧,必定會被百姓辱罵唾罵,弄不好還會激起民怨。
到時候,他們往京城送信,在朝堂上參他一本,說他借籌糧之名,盤剝百姓,擾動邊地,即便有戶部批覆,也難辭其咎。
弄不好,還會被下大獄,這輩子都別想翻身。
想到此處,王奇臉上的怒色盡消,反倒裝出一副大度模樣,對著王維賢拱手。
“大人,陳僉事此計倒是可行,山海關百姓素來忠義,若是知曉是為了邊防大計,為了補足寧遠糧缺,想必定會踴躍借糧,下官以為,可應允陳僉事之舉,讓他前往山海關境內籌糧。”
那些依附王奇的官員見狀,立刻心領神會,紛紛附和。
“王總兵所言極是,陳僉事有戶部批覆,又有一片赤誠之心,此事必能成,我等願附議,讓陳僉事前往籌糧。”
他們臉上個個都是為陳冬生著想的模樣。
王維賢捻著鬍鬚,沉吟片刻。
他身為遼東經略,欽差大臣,最關心的就是韃子叩關之患。
糧餉充足,將士們飽食,必定死守邊關,便能穩住軍心,這對他來說,才是最重要的。
他假意思索了好一會兒,就為了以後事情變糟,把自己摘出去。
在王奇等人極力附和下,王維賢順著臺階而下,看向陳冬生。
“陳僉事,本府應允你前往山海關境內籌糧,有戶部批覆在手,再加本府的手令,你可在山海關各州、鄉、堡往來籌借。”
陳冬生心中暗洗,“多謝大人應允,只是此事尚有一處難處,需大人與王總兵成全。”
王奇心中一緊,暗道這陳冬生莫不是察覺到了什麼?
王奇為了不讓自己顯得違和,嘴上故意不悅道:“有話首說,只要是為了籌糧,只要不違規制,自會成全你。”
他倒要看看,陳冬生還能玩出什麼花樣。
橫豎只要他去借糧,就難逃名聲盡毀的下場。
陳冬生嘆了口氣:“大人有所不知,此次前來,下官並未帶多少兵卒,若是無官兵隨行震懾,僅憑屬下與驛站雜役,怕是難以說動他們借糧,籌糧之事雖有戶部批覆,可畢竟人太少,就算籌到糧秣了,也怕被人劫了去。”
說到此處,陳冬生微微一頓,躬身再拜。
“屬下斗膽懇請,調撥一百名兵卒隨行,無需精良裝備,只需手持長矛即可,一來,可彰顯朝廷籌糧的威嚴,震懾那些推諉不借的百姓,二來,也能護糧秣安全,畢竟眼下深冬,難免有膽大妄為的悍匪。”
說起悍匪之時,陳冬生看向了王奇。
王奇想到了王老三,莫名心虛起來。
“你看著我作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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