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,徑首朝礦洞方向走去。
趙三臉色微變,卻不敢阻攔,只能快步跟上:“大人,礦洞裡面黑,小心腳下。”
陳冬生腳步未停,目光掃過沿途的轉運區。
只見幾名礦工揹著沉甸甸的礦石,彎腰弓背,赤著腳踩在泥濘的石板路上,臉上蒙著厚厚的灰塵。
身上的麻衣破爛不堪,多處露出青紫的傷痕,被旁邊手持皮鞭的打手呵斥著,稍有遲緩,皮鞭便狠狠抽在身上。
他記得看了個劇,鐵齒銅牙紀曉嵐裡的,就有采石場服苦役的片段,當時看的他心裡那叫一個糾結。
而這裡的礦場,遠比採石場片段更加殘酷。
“大人,您看,這就是咱們礦場的主採洞,裡面開採的鐵礦,都是上好的精鐵,每天都按時轉運到軍驛,絕不敢耽誤軍需供應。”
趙三一邊快步跟著,一邊故作鎮定地介紹著,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周圍的打手,暗中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們看好礦工,不許亂說話。
陳冬生目光落在主採洞洞口,只見洞口狹窄昏暗,裡面隱隱傳來礦工的鑿巖聲和咳嗽聲。
他彎腰走進礦洞,趙三連忙遞上一盞松脂火把,陪笑道:“大人,礦洞裡面光線暗,全靠這個照明,您慢走,腳下有碎石,小心滑倒。”
陳冬生接過火把,洞內崎嶇,巖壁上密密麻麻的鑿痕。
幾名礦工正蜷縮在巖壁旁,用鐵錐吃力地鑿著礦石,麻木的動作,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動作。
“停下手裡的活,見過陳大人。”趙三厲聲呵斥道,與方才對陳冬生的諂媚判若兩人。
礦工們停下手中的活,哆哆嗦嗦,低著頭,不敢抬頭,顯然是平日裡打罵怕了。
陳冬生擺了擺手,“不必多禮,繼續幹活吧。”
“趙礦主,這主採洞就這十幾名礦工?”
趙三陪笑道:“回大人,這主採洞是分班勞作,這會兒就這十幾人,其他礦工要麼在其他礦洞,要麼在洞外休息,但您放心,絕不會耽誤軍需開採。”
“既然是巡查,自然要逐個礦洞都看看,不能遺漏一處,去那邊看看,順便瞧瞧休息的礦工,也好問問他們,勞作條件是否艱苦,有沒有什麼難處。”
趙三臉色又是一變。
他原本想把陳冬生引去帳房,避開礦工聚集的地方,可沒想到陳冬生卻非要逐個檢視。
他到底有什麼目的?
陳冬生是寧遠兵備道僉事,手握監察之權,若是公然拒絕,只會引起他的懷疑,反而得不償失。
趙三隻能強裝鎮定,陪笑道:“大人說得是,理應逐個檢視,小的這就帶大人去,只是其他礦洞比主採洞更窄,大人可要多加小心。”
“無妨。”
陳冬生率先朝著轉運支洞走去,陳大柱、陳三水、陳知勉和陳麻子緊隨其後。
他們西人都認識陳二栓,藉著巡視的由頭,就是為了暗中辨認礦工,尋找陳二栓。
陳冬生藉著巡視的由頭,把西坡礦的每一個礦洞都看了個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