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大人,陳大人召您即刻前往中軍帳議事。”
沈嶽的眼皮一跳,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中軍大帳。
沈主事身著文官服飾,臉上帶著幾分疑惑,開口問:“陳大人,不知您有何吩咐?”
“沈員外你也看到了,城內糧秣耗盡,士氣低落,部分蒙古部落兵己經願意投降,想讓你作為使者,入城勸降蒙古部落兵,承諾只要他們投降,不傷他們性命,還允許他們攜帶武器返回蒙古部落。”
沈嶽愣了一下,“大人,此法不妥,要是韃子利用這一點,假意投降,出城後彙集,再反戈一擊,恐將我軍置於腹背受敵的險境。”
“沈員外多慮了,只答應他們不傷性命,准許攜械歸部,但不得攜帶紅夷大炮、火繩槍及子藥,歸途須經小淩河城南三十里官道,由右屯衛騎兵押送至遼河渡口,沿途設三處驗放哨卡。”
沈嶽沒吭聲了。
這可不是什麼好乾的活,完全是去別人的地盤,說上一句:我們不找你們麻煩了,你們乖乖認輸。
有談判的餘地,是刀鋒舔血的差事。
沈嶽心裡苦啊,好不容易升了官,都還沒焐熱,又要冒這麼大的危險。
“沈員外,可是有什麼不妥?”
沈嶽有苦說不出,這個陳大人,揣著明白裝糊塗,這個時候,他要是說自己畏死,脊樑骨都要被人戳斷。
沈嶽點了點頭,“既然需要下官,下官願意前往,只要能為大寧立下功勞,下官在所不辭。”
說到‘立下功勞’西個字的時候,特意咬重。
陳冬生假裝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,“好,沈員外深明大義,本撫就在這裡等你的好訊息。”
沈嶽是早晨進的城,傍晚回來的,回來的時候臉腫成了豬頭。
陳冬生還沒開口,沈嶽己經哭了,“大人,那些韃子不識好歹,下官好心好意勸降他們,他們不僅不聽,還對下官動手,奴酋就是奴酋,無忠信之德,徒有虎狼之性。”
陳冬生安慰道:“沈員外辛苦了,先去醫帳敷藥,再記你一功。”
沈嶽擦了擦眼淚,道:“多謝大人關切,下官無礙,只是一點皮外傷,不耽誤明日再入城勸降。”
心想,我都這麼慘了,陳大人應該不會再讓他冒險。
“沈員外安心養傷,勸降一事暫且擱置。”
沈嶽大喜,察覺到自己失態,又用寬袖遮臉,嗚嗚哭噎。
“你們先送沈員外去醫帳,好生照看。”
沈嶽被人一左一右攙扶著離開了,出了中軍大帳沒多久,從兩個士兵手裡掙脫出來,“無礙,本官不用你們扶。”
“沈大人,您還好嗎?”
沈嶽臉上不見半點傷心,也沒見淚水,又成了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,只是臉腫著,嚴肅的樣子有些滑稽。
“本官為朝廷效命,這點小傷算什麼,你們也不必跟著呢,本官自己去醫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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