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三娘睡得正沉,被人推醒,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,帶著濃濃的睡意,問道:“當家的,怎麼了?這深更半夜的,不睡覺推我作甚?外頭黑燈瞎火的,可是出了什麼事?”
她剛睡醒,腦子一片混沌,話音剛落,便想要撐起身子坐首,好好詢問一番。
可不等她再說半個字,賈大撈猛地探身,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,半點不容她掙扎。
劉三娘瞬間一驚,渾身睡意瞬間消散大半,雙眼驟然睜大,眼裡滿是驚恐,手腳下意識地想要撲騰掙扎,生怕賈大撈對自己下手。
黑暗之中,賈大撈的眼神冷硬決絕,沒有半分溫度。
他壓低嗓音,湊到劉三娘耳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沉聲叮囑:“別出聲,什麼都別問,趕緊穿衣隨我走,若是敢鬧出動靜,今夜你我都要死在這山上。”
劉三娘被他捂得嚴實,只能拼命眨眼點頭。
確認她安分下來,賈大撈才鬆開手掌,隨即快速翻身下床,動作利落至極,沒有半分拖沓。
他開啟屋內隱秘的木櫃,取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大包裹,裡面裝的全是他這幾年劫掠積攢下來的金銀珠寶,是他全部的身家。
他將包裹緊緊背在身上,又快速收拾了兩套簡便耐磨的粗布衣衫,扔到劉三娘面前,低聲催促:“快點穿好,動作輕些,別發出半點聲響,耽誤了時辰,咱們誰都跑不掉。”
劉三娘心裡又慌又疑,卻不敢多言,只能乖乖聽從吩咐,飛快穿戴好衣物。
兩人全程腳步放得極輕,悄無聲息地推開房門,避開寨裡值守的哨兵,順著後山無人留意的牆角,一路摸黑前行,最終鑽進了一條隱蔽在密林深處的山間小路。
這條小路是賈大撈偶然發現的,平日裡極少有人踏足,極為隱秘,也是他早就暗中備好的逃生之路。一路疾行,遠離了西山寨的主營區域,聽不到半點寨內的聲響,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。
夜色幽深,林間冷風陣陣,吹得人渾身發涼。
劉三娘跟在賈大撈身後,踩著崎嶇的山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,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濃,終究忍不住開口。
“當家的,咱們這是要往哪裡去?寨裡的那些兄弟們……你不管他們了嗎?”
賈大撈腳步未停,聞言只冷冷嗤笑一聲,“管?我怎麼管?眼下這局面,誰也管不了誰,三娘,你不懂官場的門道,更不懂眼下的局勢,民不跟官鬥,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。”
他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身後漆黑的西山寨方向,眼底只剩冰冷的算計,“之前,官府對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只要咱們不鬧的太過,就不會有事。”
“可現在不一樣了。”賈大撈語氣陡然加重,帶著幾分譏諷,“沒用了,就得被人剷除掉,我要是還不跑,那就是腦子有病。”
“就算這次圍剿失敗,下次便會調集更多兵馬,小小的西山寨能抵擋一次,絕對擋不住第二次。”
“趁著寨裡自顧不暇,咱們先走一步。”
“等咱們逃出林安縣,隱姓埋名,我這包裹裡的金銀,足夠咱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,到時候做個逍遙富家翁,遠比在山裡刀口舔血強百倍,”
劉三娘聽得心頭慌亂,心裡不安地說:“可……可山下到處都是官兵,咱們就憑著這一條小路,真的能順利逃出去嗎?萬”
賈大撈臉上露出一抹篤定的神色,轉頭安撫道:“你儘管放心,跟著我絕不會出錯,我早就料到會有今天,退路早就暗謀劃好了,這條小路官兵肯定不知道。”
“只管跟著我趕路,等咱們便能徹底逃出林安縣,我光明正大娶你進門。”
劉三娘一喜,點了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