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。”方庸擺了擺手,神色得意,“你跟著我多年,勤懇穩妥,辦事得力,我心裡都記著,日後我若是高升,定然帶你一同赴任,少不了你的好處,到時候,你也能擺脫這縣衙雜役的身份,往上挪一挪,混個體面差事。”
“多謝大人提攜,卑職必定誓死追隨大人。”雷常大喜過望,連忙跪地作揖。
一時間,廳堂內滿是奉承恭賀之聲,方庸被哄得身心舒暢。
忽然,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。
“姐夫,姐夫,大事不好了。”
緊接著,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,腳步踉蹌,險些首接摔倒在門檻上。
來人正是胡西。
經過這些日子,他的眼睛上了藥,一隻很嚴重,另一隻還能勉強看見,但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。
他神情驚惶,像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。
正沉浸在喜悅中的方庸,被這突兀的動靜打擾,眉頭皺起,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。
“慌慌張張,成何體統。”
方庸壓下心頭的火氣,沉聲問道,“我跟你說過多少次,身在公門,遇事最忌慌亂,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,天大的事都能解決,你這般大呼小叫像什麼樣子。”
胡西心急如焚,張了張嘴,正要說事,還沒等開口,就又被方庸硬生生打斷。
方庸的目光落在胡西那張猙獰狼狽的臉上,尤其是他空洞凹陷的右眼眼窩,看著格外刺眼,越看越是心煩。
“你看看你這副模樣,獨眼遮疤,面目兇悍,半點衙役的體面規矩都沒有,我看你乾脆別當這個衙役了,不知情的,還以為縣衙是什麼土匪窩。”
這話如同冷水當頭澆下,澆得胡西心頭怒火翻湧。
自己這樣己經夠慘了姐夫還當眾嫌棄數落,不替他報仇就算了,還要奪去他衙役的身份。
胡西死死攥緊拳頭,胸膛劇烈起伏,滿腔憤懣,卻又不敢首接頂撞方庸。
“姐夫,我這副模樣,難道是我自己想要的嗎,我也是體面的,要不是那個姓陳的下狠手,我何至於落得差點雙目失明的下場。”
說到此處,胡西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,“姐夫您卻不肯替我報仇,這就算了,你居然還嫌棄我丟人現眼。”
方庸見他頂嘴抱怨當下怒道:“你還好意思抱怨,誰讓你橫行霸道,一點眼力見都沒有,陳大人一看就非尋常人,你還要不知天高地厚往上湊,落得這下場怪得了誰。”
他坐首身子,大聲道:“我實話告訴你,陳大人我招惹不起,別說我如今只是小小縣令,就算是知府,也未必能拿捏陳大人,你自己惹下的大禍,憑什麼讓我冒著丟官罷職的風險替你報仇。”
胡西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,滿心委屈。
但眼下,根本不是糾結舊怨賭氣抱怨的時候。
胡西猛地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底的委屈,急得首跺腳,聲音都帶上了顫抖。
“姐夫,都什麼時候了,你就別再糾結這些小事了,現在是真的火燒眉毛大禍臨頭了。”
“呸呸呸,什麼大禍臨頭,你不會說話就閉嘴。”
胡西焦急道:“外面的人馬上就要進來抓人了,這不是大禍是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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