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陳冬生和雷常都看向自己，連忙收斂神色，乾咳兩聲：“那個……大人，我就是覺得很好笑。”
陳冬生也輕笑一聲，“確實很搞笑。”
陳冬生看向雷常，帶著上位者的氣場，讓雷常心頭一凜，不敢再首視。
“雷常，你在縣衙當差多年，也算通曉官場規制，難不成你以為按察司是隨意拿人胡亂辦案？”
“若無確鑿線索實據憑證，絕不會貿然捉拿朝廷命官，既然按察司當眾抓人，必然是掌握了證據。”
“你與其耗費心力跪著求人斡旋，不如蒐羅證據。”
“大人。”雷常開口，“若是還有半點辦法，卑職絕不會前來叨擾大人。”
雷常雙腿再次一彎，重重跪在書房地上，“卑職知道此舉唐突，本不該前來為難大人，可方縣令為官清正，勤政愛民，他此番當真蒙冤受屈，卑職懇請大人，念在林安縣數萬百姓份上，出手相助一次。”
陳大東實在沒憋住，忍不住開口，“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，說多了，把自己都騙進去了。”
雷常詫異看向陳大東，“你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“啥意思，呵，搞笑，你在這兒演苦情戲呢，方庸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，他剿匪，剿的是哪門子匪，那些土匪不是他自己養的嗎。”
雷常手指顫抖地指向陳大東，“你休要血口噴人。”
“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裡清楚。”
雷常看向陳大東，“大人，卑職在縣衙當差多年，從未見過方縣令與匪徒有半分往來，他這話實在冤枉好人。”
陳冬生忽然開口，“我幼時家境貧寒，父親早年失蹤，與母親姐姐們相依為命，我年少之時，在縣學被欺凌打壓，旁人以為我可以肆意欺辱。”
“從那時起，我便悟出一個道理。”陳冬生收回目光，看向雷常，眼神銳利，“若不想被人欺負要麼忍，麻木對方，要麼變狠，一旦出手，必要一擊即中，首擊要害，絕不留給對手半點反撲周旋的餘地。”
雷常靜靜聽著，不明白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。
他連忙拱手讚歎，“大人年少隱忍，心懷遠志，能於絕境中立身，於磨難中成器，著實與尋常鄉人截然不同，令人由衷欽佩。”
陳冬生聞言，淡淡一笑，笑意卻未達眼底，“年少受些欺辱，算不得什麼委屈，熬過去便是新生。”
忽然，他話鋒一轉。
“可入仕之後，身居朝堂高位，身處名利漩渦，所受的逼迫與裹挾，才是真正的身不由己。”
他微微前傾身子，目光落在雷常身上，“我乃是遼東巡撫，鎮守一方，尚且有人敢仗勢逼迫逼我做不願做的事，你猜猜，那些強行逼迫我的人，最終是什麼下場？”
話音落下，書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。
雷常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，心頭猛地一沉，渾身瞬間泛起一層寒意。
他怔怔看著陳冬生，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，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。
陳大人這話，根本不是隨口閒談，而是意有所指。
雷常瞳孔收縮，呼吸驟然一滯。
他怔怔望著陳冬生，嘴唇微微顫動，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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