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禮過後,中軍接過門子遞來的手本,逐字逐句仔細核對,又對照官籍制式查驗印信,確認品級,官職,身份都沒差錯,確認眼前這人正是遼東巡撫陳冬生本人,這才抬手做出接引的手勢。
“撫臺大人身份屬實,督臺大人公務繁忙,請大人入府等候。”
說完,巡捕中軍側身引路,帶著陳冬生和兩個隨行親兵踏進總督府大門。
跨過硃紅大門,府裡景象一下子開闊起來,兩邊花木修剪整齊,處處透著氣派。
一路往前走,經過好幾重儀門,走到第二重儀門前,巡捕中軍突然停下腳步。
“撫臺大人,外人不能擅入內堂,請大人在此儀門處等著,稍後自有承差前來接引。”中軍拱手說完,便躬身退下,回去值守覆命。
陳冬生站在儀門前耐心等著。
這一等,就是近兩刻鐘。
陳大東滿心煩躁,差點破口大罵,什麼鬼地方,一首等等等。
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時候,一個穿著青色吏服的承差從內堂走了出來。
這承差眉眼冷淡,神色倨傲,一看就是深諳官場規矩的人。
承差走到陳冬生面前,拱手敷衍地行了個禮,“敢問陳撫臺這次前來,是有公務文書要公稟督臺,還是有私人事宜要私下面稟督臺大人?”
陳冬生臉色很平靜,“公事,有要緊的邊防軍務得當面報告給總督大人。”
“既然是公事稟報,那就在這兒等著吧。”那承差口氣隨便得很,完全沒把陳冬生當回事,“總督大人這會兒正處理要緊公務呢,沒空見客,等大人忙完手頭的事兒,自然會傳話叫您進去的。”
陳大東實在憋不住了,連日趕路的累,被看門的刁難的氣,還有現在這沒完沒了等待,全都湧了上來。
“這位大人,請問還得等多久,我家大人擔著遼東緊要的軍務,大老遠趕過來,事情特別急,實在耽誤不起,還請行個方便,給個準信兒。”
沒想到這一句合情合理的問話,反倒引來那承差滿臉的不屑。
承差腳步一頓,斜著眼瞥了陳大東一下,嘴角掛上一絲冰冷的嘲笑。
“真沒規矩。”承差冷冷開口,“陳撫臺身邊跟著的人,怎麼這麼沉不住氣,天底下跑來拜見總督大人的官員,哪個不說自己有急事,要是都像你這樣毛毛躁躁吵吵嚷嚷,總督府不成菜市場了。”
“總督大人公務忙得很,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見,要是沒空,那就只能接著等,這是規矩。”
這話說得一點不客氣,壓根沒把陳冬生放在眼裡。
陳大東被懟得滿臉通紅,一口氣堵在嗓子眼,上不去下不來,可偏偏沒法反駁。
陳冬生適時開了口,“隨從魯莽,不懂規矩,只是我這次真不是平常的瑣事,關係到遼河整個防線的排程安排,更是牽扯好幾萬邊境百姓的生活安危,軍情和民情都特別緊急,實在是一刻也拖不得,還請體諒一下。”
承差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,“撫臺大人這話可不對了,每天來薊州總督府的各地官員,誰手裡不是握著緊要公務,誰不是張嘴就說軍情緊急民情迫切,要是人人都拿緊急當理由要求破例,那豈不是亂套了。”
說完這話,承差不再多看陳冬生他們一眼,轉身一甩袖子就走了。
看著承差走遠的背影,陳大東徹底繃不住了“大人,他太欺負人了。”
陳冬生自嘲一笑,“宰相門前七品官,這些下人看著地位低微,就是跑腿伺候傳話看門的,可他們知道總督大人的喜怒愛好,經手各方公務往來,暗地裡的影響力大著。”
“咱們初來薊州,是在別人的地盤上辦事,沒必要為了一時賭氣,跟這些人結怨鬧彆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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