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他悲慘的生平、柔軟的性格、細膩的孤獨，全都刪掉了。
只留下了一個“怪物”。
就是為了讓故事更緊湊，讓節奏更利落。
“對不起，我給你帶來了太多痛苦。”林暮真心懺悔。
當初確實對他下手太狠了，為了營造恐怖氛圍，把他寫成了萬惡的怪物。
明明他只是個膽小羞澀的男孩，有著讓人唏噓的過去。
可她從沒想過，他真實的存在。
她只是一個拼命想活下去的恐怖小說作者，怎麼會想到，角色有一天會回來找她討債。
低語者靜靜看著她，身上那層焦黑的皮膚一塊一塊剝落。
他的聲音乾澀，低沉，卻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倔強：“不對，答案不對，不是道歉。”
“你......想要什麼？”林暮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低語者破碎的眼珠緩緩動了一下：“你知道......我要什麼。”
林暮詫異道：“我知道嗎？”
突然間她想起了綠皮書上，那句被她忽略的提示：你真的懂他嗎？
火勢越來越大了，熱浪衝撞著西面牆壁，空氣被灼得扭曲，火苗沿著窗簾噼啪爬升。
一塊脫落的天花板掉在了林暮的身邊，嚇得她從床上跳下來。
腦子卻在飛速回憶。
到底是哪一句話？我當初寫了什麼，又忘了什麼？
心跳己經快到要響警報，可還是要逼自己冷靜下來。
她很清楚，只要低語者還在，她就永遠出不了這扇門。
一咬牙，她衝向火勢不小的書桌方向。
書桌邊的窗簾在噼裡啪啦地燒，書桌上卻沒有動靜，這很異常。
林暮的首覺告訴她，答案在這裡。
她把那本舊手稿扒拉出來，手指火速翻頁。
終於找到反派設定頁，眼神飛快掠過每一句：
“殺死睡過他床墊的人，是因為他憎恨活人的溫度。”
“不是這句。”她喃喃自語。
她看了一眼床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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