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面的那些人向來都是勢利眼，見風使舵慣了。”
“可事到如今，哭天喊地也沒用了。”閻解成雖然嘴上勸著，可語氣裡卻沒有多少對閻埠貴的擔心。
閻解成說完，閻解放又接上了話：“再說了，爸平時在院裡算計這個、算計那個，把名聲早就敗光了。”
“現在出了這檔子事，大傢伙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，誰還能念著他半點好？”
楊瑞華聽著閻解成兄弟倆的話，抬起紅腫的眼睛，顫抖地說道：“你們以為只是丟臉這麼簡單？”
“你爸他這一走就是十五年呀，還要去西北勞改農場，那是大西北呀。”
“他的身體怎麼樣，你們又不是不清楚。”
“你們別忘了，他還揹著罪名的，以後你們兄弟在外面，在院裡還能抬得起頭嗎。”
“人家背地裡不帶戳死咱們的。”
聽到這話，閻解成拿煙的手微微一顫。
他剛才聽到被判十五年的時候，心裡面確實慌過，怕過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，再看看家裡這副爛攤子，心底殘留的那點情分，被現實的殘酷和對自身前途的考量消磨得乾乾淨淨。
閻解成把煙點燃：“你也別怪我和解放絕情。”
“爸平時在家是怎麼對咱們的，您自個兒心裡沒數嗎。”
閻解成越說越激動，語氣裡滿是對父親多年的積怨：
“他平常掛上嘴邊的話就是：‘吃不窮，穿不窮，算計不到就受窮’。”
“平日裡咱們家吃飯，窩頭、棒子麵粥都是分好的，就連鹹菜都不能多吃一根。”
“在院裡為了佔點便宜，他充三大爺，把咱們家的名聲搞得烏煙瘴氣。”
“現在倒好，他自己把天大的簍子捅破了，拍拍屁股去吃牢飯，留咱們娘仨在家裡當活靶子受白眼。”
老二閻解放也在一旁冷哼了一聲，跟著幫腔道：
“大哥說得一點沒錯。”
“我跟著再補充一句我爸說的話：‘親兄弟明算賬，父子也得算賬’。”
“媽，您要是還在這兒抹眼淚、想著替他求情或者鳴不平，那才是把咱們往絕路上逼。”
“那可是你們親爸。”楊瑞華忍不住提高了聲音。
“他再怎麼不好，也是把你們養大的。”
“現在出了事，你們一個個倒好，張口閉口都是自己的前途。”
閻解成抽了口煙，沒接話，閻解放也不說話。
楊瑞華看著兩個滿臉冷漠、眼神決絕的兒子，張了張嘴，想要說點什麼，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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