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李教官那麼說,王大壯咧開嘴,露出被硝煙燻黑的牙齒,笑得比哭還難看,聲音乾澀:
“那這玩意兒……不就是塊賊拉好看的廢鐵?揣著等死?”
“不。”李教官搖了搖頭,死死盯著手中那張彷彿在汲取他生命力的卡片。眼神里翻滾著一種瘋狂與極致冷靜交織的火焰。
“感知不夠,可以用命去填,用意志去硬扛。能量不夠,可以把我們手裡所有的卡,無論種類,全部並聯燒光。但是護盾——”
他的目光越過眾人,再次落在那層厚重如山、凝實如血琥珀的暗紅色能量護罩上。
“必須先讓它開一個口子。一個足夠大、足夠深,能讓我把‘熔核’塞進去的口子。”
話音落下,巷道里只剩下遠處引擎的低沉轟鳴,和一種比沉默更沉重的、近乎凝固的空氣。
王大壯大眼裡的那點狼一般的光,先是死死釘在護盾上,彷彿要用目光把它燒穿,隨即又落回自己剛得到的“鐵壁”卡上。
粗糙的手指用力摩挲著卡面,喉結滾動,最終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聲近乎無聲的、帶著血腥氣的“操”。
龍勝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滯了一下。
開一個口子?說得輕巧。
那護盾連李教官的感知都撞得頭破血流,他們這些殘兵,拿什麼去開?
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剛換上的“裂風”卡,又看向右臂上那道焦黑的裂痕。一股冰冷的絕望混合著不甘,在胸腔裡翻攪。
但當他的目光掠過癱坐的趙小川,掠過老何、石頭那些沉默卻挺直的後背,這股寒意又被某種更堅硬的東西強行壓了下去。他握緊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。
其他人,有的低頭看著自己幾乎見底的能量卡,眼神空洞;有的死死盯著那護盾,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,彷彿在丈量生與死的距離。
沒有抱怨,沒有質問。只有一種認命般的、卻又帶著最後一絲火星的決然。他們都聽懂了,這不是商量,是判決。
而他們,就是執刑人,也是祭品。
“教……官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壓抑的、彷彿破風箱漏氣般的咳嗽,從一堆瓦礫後方傳來。
很輕,卻在這片被死亡籠罩的寂靜中,清晰得刺耳。
趙小川癱坐在牆邊,臉色蒼白,費力地說話。剛才他被老何、石頭從掩埋的磚石下挖了出來。
胸口的繃帶早已被不斷滲出的暗紅色血液浸透。隨著他每一次艱難而微弱的呼吸,新的血沫就從繃帶邊緣溢位,滴落在身下的塵土裡。
臉色白得透明,嘴唇泛著青紫。每吸一口氣,嘴角就不受控制地溢位粉紅色的血沫——那是肺部被爆炸衝擊波嚴重震傷、內部出血的跡象。
但他的右手,卻像鐵鉗一樣,緊緊抓著自己的皮質卡包。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呈現出死白色。
“教官……”趙小川氣若游絲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卻用盡了生命最後的氣力,將卡包一點點、一點點地推過來。
“裡面……還剩三張‘煙霧’……兩張‘強光’……能量卡也……還有兩張……”
他停下來,胸口劇烈起伏,彷彿每一次呼吸都用盡了力氣,在積蓄著這具殘破軀體裡最後一點生命力。
然後,他抬起頭。那雙原本因失血而有些渙散的眼睛,此刻卻亮得驚人。直直看著李教官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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