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教官瞬間抬手,示意噤聲。
他右臂未動,但右腕的腕銃上,那三指寬的銃口已然亮起微光。
一束不穩定的白色“光矢”在銃口前數寸處凝而不發,緩緩轉動,銃口正對聲音來處。
他左掌下按,示意龍勝別動。那枚“光矢”的微光,在昏暗中明滅不定。
龍勝也立刻將王大壯輕輕放靠牆邊,用左手快速從腰間皮扣上抽出自己那把卡銃。
右臂雖仍酸脹劇痛,但被能量強行穩定後,已能勉強活動。他咬緊牙,用左手配合右臂,將卡銃重新扣在右小臂的固定扣上。
動作因疼痛而顫抖,但三下之後,卡銃被重新固定。他隨即用左手熟練地彈開卡槽,快速檢查——裡面原有的能量卡和“光矢”卡果然在之前的衝擊中已碎裂。
他立刻將壞卡撥出扔掉,又從腰包中摸出一張新能量卡和“火鴉”卡,拍入卡槽,合上,推開待發滑塊,然後抬起右臂,將浮現一絲白光的銃口對準拐角。
整個動作在數息內完成,快得不像一個之前右臂受傷的人。
王大壯則掙扎著握緊了拳頭。
腳步聲在巷口停了下來,似乎有些猶豫。
一片死寂。
只有風聲嗚咽,和遠處火焰偶爾爆開的噼啪。
然後,一個嘶啞、疲憊、帶著極度不確定和微弱希望的聲音,試探性地響起:
“是……是咱們的人嗎?”
李教官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。那團懸浮在腕銃口、明滅不定的白色光矢,隨著他呼吸的微弱韻律,同步地漲縮、旋轉。
龍勝小心翼翼地從牆邊探出小半個頭,向巷口望去。
遠處有兩個相互攙扶、幾乎與廢墟融為一體的身影,正一瘸一拐地挪過來。
前面的人,左腿不自然彎著,用破爛布條胡亂捆紮固定,每一步都牽扯出痛苦——那是老何。
後面攙扶著他的年輕身影,臉上糊滿血泥,眼神驚魂未定——這人不是石頭又是誰?
兩人也看到了探出頭的龍勝,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。石頭攙扶老何的手臂,猛地收緊了。
“龍勝?”老何的聲音有些嘶啞,帶著小心翼翼的詢問意味。
“是我。”龍勝立即將待發滑塊歸位,垂下右手,卡銃向下,從掩體後完全走出。
他看著兩人,眉頭挑起:
“你們……怎麼找到這裡的?”
“我醒過來的時候,”老何語速很快,帶著重傷員特有的斷續喘息,“發現躺在巷子東頭那堵快塌的牆根底下,石頭也暈著。”
他喘了口氣,額頭上滲出汗珠。
“有人把我們……從磚頭堆裡扒拉出來,挪到了那兒。當時迷糊著,覺得有人動我們,勁不大,還聽見喘氣聲……像是累得不行。不是龜子,龜子沒這麼客氣,也沒這麼……費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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