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半夜,地窖裡寂靜無聲。
眾人都抓緊時間休息,只有此起彼伏、或輕或重的呼吸聲。
龍勝在嘗試“過濾”那些無用的感知資訊,收效甚微,只覺得精神更加疲憊。
王大壯似乎也沉浸在對自身新“感覺”的熟悉中,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。
老何和石頭已經睡著,發出輕微的鼾聲。
李教官依舊靠牆坐著,呼吸悠長,彷彿也陷入了深沉的調息。
但若有人能“看”到能量流動,便會發現,他搭在膝上的左手手指,正以極其微小的幅度,輕輕摩挲著一直緊握在掌心、貼著腿側的那張“纏藤”卡。
他的眼睛並未完全閉合,眼簾下,眸光沉靜地落在卡面上那些扭曲的墨綠色紋路上。
他沒有注入能量——那太冒險。只是將自身一絲微不可察的、屬於二星卡修的感知,如同最輕柔的探針,小心翼翼地觸及卡片表層結構。
卡片的墨綠色紋路,在絕對黑暗中,似乎有極其微弱、難以言喻的暗光流轉一瞬。並非能量光芒,更像是某種活性物質在感知刺激下的細微蠕動。
與此同時,李教官搭在腿側的指尖,感受到一絲極其細微的、彷彿被荊棘尖刺輕輕刮過的麻癢感。
那麻癢帶著冰冷的惡意,數息之後才緩緩消退。
他腦海中閃過幾個模糊意象:盤根錯節的根系、緩慢堅韌的絞殺、潮溼土壤的氣息……以及一種冰冷的、非人的、對“束縛”與“汲取”的本能渴望。
這並非他熟悉的任何制卡流派的能量結構。它更“原始”,更“貪婪”,也更不穩定。
李教官一驚,立刻收回那絲感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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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天將亮未亮、最黑暗也最寂靜的時刻,李教官倏然睜開了眼睛。
同一時間,龍勝也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,彷彿有冰冷細針輕輕刺了一下他後頸。緊接著,他那尚未完全收束的、散亂的感知,捕捉到了異常。
不是聲音,是某種極其輕微、但整齊劃一的震動,從地面傳來,透過厚厚土層,模糊地反饋回來。
“噓!”李教官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,右手指豎在嘴邊做了個絕對安靜的手勢。
所有人瞬間繃緊身體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王大壯完好的左手迅速下探,用掌心猛力向前一推右小臂三八卡銃的待發滑塊。“咔嚓”輕響,卡銃進入待激發狀態。
他將身體蜷縮,僅靠左腳和右臂肘部支撐,將自己穩在掩體後,受傷的右腿小心收攏。
老何幾乎在蹲下的同時,右手已如鐵鉗般扣住手臂上卡銃握柄,身體緊貼牆壁,側耳傾聽。
石頭右手反握匕首,刀刃貼於小臂內側,左手悄然從靴筒摸出兩枚邊緣磨得鋒利的鐵蒺藜。
龍勝立刻推開右臂卡銃待發滑塊,同時本能想將剛覺醒、尚且散亂的感知向外延伸。
但他立刻感到一陣細微銳利的精神刺痛,彷彿撞上無形冰牆——那是李教官的感知。
龍勝瞬間明白過來,在未知高手感知探查下,如果自己將粗糙的感知外放,那無異是黑夜明燈,一眼就被人發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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