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幾個龜孫都折在這兒了,”
王大壯一屁股坐在地上,背靠著一棵老樹,望著林隙間逐漸染上暮色的天空,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:“就算龜崽子再派追兵,一時半會兒也摸不清咱們在哪兒,找不過來。
咱們……這算是暫時安全了?”
李教官也靠著樹幹坐下,仔細擦拭著新換的腕銃,聞言點了點頭,隨即又緩緩搖頭,目光掃過周圍愈發幽暗的林子,
“追兵暫時沒了,但這黑風林深處……從來也不是什麼太平地界。白天是魈木猴的天下,夜裡說不定還有別的鬼東西出沒。”
他說著又看向一直有些沉默的清玄。
清玄抱著膝蓋,坐在稍遠的火堆旁,橘紅的火光在他還帶著稚氣卻已染上風霜的小臉上跳躍。
他聽到李教官的話,抬起頭,小聲道:“林子裡……是有魈木猴,還有夜裡才出來活動、眼睛會發紅光的鬼面蝠,挺危險的。不過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稍微大了些,帶著點努力回憶的認真:“我知道幾個地方,是魈木猴不太愛去的巖洞,背風,乾燥,洞口還有藤蔓或者石頭擋著,很隱蔽。
我以前跟師父進山採藥,有時候走得深了,趕不回道觀,就在那樣的洞裡過夜。”
他看向龍勝,眼神在火光中顯得堅定:“那些魈木猴……其實只要不主動去招惹,不搶它們視為命根子的‘猴兒果’,不靠近它們睡覺的大樹窩,它們一般不會主動傷人。
我……我還跟一隻額頭上有白毛的老猴子換過果子,它給我幾個甜果子,我給它一塊鹽巴。”
說到這裡,他眼裡閃過一絲懷念和悲傷,但很快壓下,“師兄,我們可以在林子裡找那樣的洞歇一晚。
我……我能找到,也能辨認一些能吃的野果和塊莖。”
龍勝看著清玄眼中努力掩飾卻依舊殘留的濃重悲傷,又看到那努力想為隊伍做點什麼的倔強,心中微澀,點了點頭。
“也好。天快黑了,林子裡情況不明,現在貿然出去更危險。就在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,明天天亮再作打算。”
他自己也感到強烈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,精神和身體都到了極限,經脈的灼痛和靈魂的虛弱感陣陣衝擊著意志,急需時間和安靜來恢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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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徹底籠罩了黑風林。
清玄走在最前面,腳步不快,卻走得穩。他時不時停下來,藉著篝火的光辨認幾塊岩石,或是撥開藤蔓看看後面的地形。
“這邊。”他低聲說,拐進一條几乎被灌木封死的小徑。
龍勝跟在他身後,左手按著右臂的卡銃,感知像蛛網一樣散開。
林子裡太暗,他的感知也模糊,只能勉強捕捉到一些若有若無的生命波動——蟲子、夜鳥,還有更深處一些分不清是什麼的東西。
走了小半個時辰,清玄停下來,撥開一叢茂密的藤蔓。
後面是一個巖洞。
洞口不大,被藤蔓擋得嚴嚴實實,若不是走近了根本發現不了。洞內黑漆漆的,有一股乾燥的土腥味,混著淡淡的黴味。
“就這兒。”清玄回頭說,“我三年前跟師父來過,洞不深,但夠咱們幾個人擠一擠。”
李教官探頭看了看,點頭:“可以。隱蔽,乾燥,背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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