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吳師傅！吳師傅！你看著我！”
吳師傅的眼睛慢慢睜開，渾濁的眼珠轉了轉，看到是龍勝，嘴角艱難地扯了一下。
“……小龍。”
“別說話，我揹你出去。”
龍勝伸手要去扶他，吳師傅卻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那力道大得出奇，不像一個垂死的人。
“別……別管我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“我走不了了……”
“你能走！”
龍勝的眼眶紅了，“我揹你——”
“聽我說！”
吳師傅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瞬，隨即又落了下去，變成氣若游絲的喘息，“那些照片……以前拍的……龜子的暴行……”
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龍勝的胸口。龍勝知道對方說的是那些從照相館帶出來的照片。
那些記錄了龜軍在蘭京屠殺百姓、侮辱婦女的罪行的照片。
一部分已經由吳嬸母女帶到國際安全區，還有一部分在龍勝身上，交給了李教官保管。
“一定要……交出去……”
吳師傅每說一個字都要喘很久，血從嘴角溢位來，“給國際人士……給報社……讓全世界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我一定做到。”
龍勝抿了抿嘴唇，有些哽咽地道：“不要說了……我……我帶你出去。”
他去扶吳師傅。
“不了……”
吳師傅卻搖頭，他的眼神很清明，清明得不像是受了致命傷的人。
“小龍，你是個好娃。替我……活下去。”
他的手鬆開了。
“走！”龍勝卻被李教官一把拽了起來。
他邊被拖著走，邊回頭，看到吳師傅躺在地上，懷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顆轟雷。
那是他從便衣漢奸屍體上摸來的。
這時附近聞聲趕來的龜兵和便衣已從走廊兩頭湧過來，有人舉銃要射，有人拔刀往前衝。
吳師傅躺在地上，看著那些土黃色的身影越來越近。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。再拖下去，龍勝他們也會走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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