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躲開！”
王大壯大喝的同時，一把推開陳營長。
一道藍色光矢擦著他的肋下飛過，軍裝燒焦了一片，皮膚火辣辣地疼。一排的防線在持續消耗中終於出現了缺口。
幾個憲兵衝進了中軍邊緣。
領頭的軍曹看到了十幾個老百姓擠在一起，像一群待宰的羔羊，他咧嘴笑了一下，端起速射銃。
“嗤嗤嗤……”
一箇中年男人被擊中後背，悶哼一聲撲倒在地。
他的妻子尖叫著撲到他身上，被旁邊的戰士一把拽開拖走。
恐慌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。有人嘶喊著要自己跑，有人哭喊著找被衝散的孩子，有人腿軟坐在地上不肯起來，被後面湧上來的人群踩過。
周明遠抬起三八銃連開兩銃擊倒一個憲兵，三排長帶人從側翼撲上去用刺刀捅翻了另一個。
防線勉強重新合攏，但已經有百姓倒在了血泊裡。
人群中，趙鐵山和水龍擠到了前面。
趙鐵山的左臂在集中營打物資庫時被碎石砸傷，吊在胸前，右手提著一把大刀。
水龍的額頭上纏著髒兮兮的繃帶，滲出的血已經幹成了深褐色。
石堅犧牲在物資庫的重銃底座下，燕子李被龜軍曹刺穿了胸口。
只有他們兩個活了下來，因傷被安排跟著中軍一路撤到這裡，一路上沒有說話，只是跟著。
趙鐵山走到龍父旁邊。
老人剛從地上抱起一個摔出去的嬰兒，把那團軟綿綿的、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身體還給跌倒在地的母親。
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碎磚，握在手裡，站在孩子和追兵的方向之間。
他的腿還在抖，但他的眼睛沒有躲閃。
趙鐵山看了老人一眼，又看了對方口袋裡那塊墜得口袋變形了的碎磚，什麼都沒說，他只是把自己那把大刀握得更緊了。
水龍彎腰，把地上那個中年男人掉落的三八銃撿起來，掂了掂。
他也會用卡銃，雖然總感覺銃託握在手裡有些沉重，總比空手強多了。
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驚慌失措的面孔，喉結滾了滾，聲音沙啞：
“老少爺們兒，有膽的就拿點傢伙。磚頭、木棍，有啥拿啥。”
沒有人應聲。
但一個老漢默默彎腰，撿起了地上一根折斷的桌腿。一個半大孩子從瓦礫堆裡扒出一塊巴掌大的鐵片，攥在手裡。
他們的動作很小，但趙鐵山看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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