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末尾的時候，她收到了一隻蝴蝶。
不是紙折的。
是一隻真的蝴蝶，淺綠色的，停在他們窗臺那盆新買的茉莉花上，翅膀薄薄地張合了兩下，然後飛走了。
她正好端著水杯走到窗臺邊看見了，它在日光裡閃了一下就不見了，像一個輕輕的念頭從眼前飄過去。
她在窗臺邊站了一會兒，回頭說：
“我剛才看到一隻蝴蝶，綠色的。”
快樂小狗從畫架前面探過頭來：
“什麼綠色？”
“你最早折的那種綠，淡的。”
他放下畫筆走過來，站到她旁邊也探頭看了看窗臺，蝴蝶己經飛遠了，只剩茉莉花的小白苞在風裡微微晃著。
他看了幾秒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她。
“今天收到這個。”
她展開，是一張對摺的舊畫紙，紙邊己經泛黃了，中間夾著一隻摺痕被壓得很平的紙蝴蝶。
是她收到的那隻第一隻——淡綠色的，翅膀內側畫著歪歪扭扭的雲和星星，鉛筆字己經模糊了一半，但還能辨認出那行小字：
“如果你撿到了這隻蝴蝶，說明童話是真的。”
她抬頭看他：
“你一首留著？”
“夾在速寫本最後一頁，搬家的時候怕弄丟了，單獨裝在信封裡。”
她低頭看著那隻蝴蝶，它比以前舊了很多。
摺痕的邊緣起了毛，翅膀上鉛筆畫的雲褪成淺淺的灰色，邊緣被翻來覆去摩挲過的痕跡清楚可見。
她用手指輕輕撫了撫翅膀上那行字，指尖滑過模糊的筆畫。
“還靈嗎。”
她問。
“什麼。”
“這句話。現在撿到還靈嗎。”
他想了想，歪了歪頭：
“靈，只是換了種靈法。以前是“童話是真的”，現在是——”他伸出食指碰了碰她握著蝴蝶的手背，“你撿到了，然後你還在。”
她低頭看著他的食指停在自己手背上，溫熱的一小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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