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。
也許是一秒，也許是一萬年。
黑暗不是那種閉上眼睛看到的黑，而是更徹底的、連“黑”這個概念本身都不存在的虛無。沒有聲音，沒有溫度，沒有上下左右，沒有過去未來。他像一滴墨水滴進了無限大的水裡，還沒來得及暈開，就己經忘了自己曾經是一滴墨水。
然後，他感覺到了水。
不是游泳池裡的那種水，也不是浴缸裡的那種。是更古老的、更本質的、裹挾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時間感的水流。涼意從西面八方湧來，滲進每一寸皮膚，彷彿在水裡泡了不止一輩子。
這是哪？
他想睜眼，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。不，比鉛還沉。鉛至少還有個重量，他的眼皮像是被某種概念層面的力量死死按住，連“想要睜開”這個念頭本身都覺得疲憊。
可惡，眼皮太沉了，根本睜不開。
青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在心裡飛速檢索了閱讀過的所有網文、輕小說、以及起點中文網上百萬字以上的穿越題材作品——這是他大學西年除了打遊戲和抽卡之外最擅長的技能。
根據小說經驗，我應該是穿越了。
會是在哪呢？
他細細感受身體的變化。水流從指縫間穿過，從耳廓邊流過，從每一根頭髮的根部淌過。那種感覺不像是泡在水裡，更像是——被水泡著的同時，水也在被他泡著。是一種相互滲透的、邊界模糊的存在方式。
不對。等一下。
青年的心猛地揪緊了。
我在一條河裡。
一條……河？
他突然想起了什麼。想起了一個他寧願永遠不要想起的東西。
不會吧。
不會真的是……
蠱界？
光陰長河？
青年覺得自己的靈魂在那一刻縮成了一個小小的點。那種恐懼不是看到恐怖片裡突然蹦出一個鬼臉時的驚嚇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存在論層面上的戰慄。就像你花了幾十年時間終於說服自己這個世界是安全的、科學的、有邏輯的，然後突然發現你腳下踩的那塊地板其實根本不存在。
不要啊！
他在心裡狂喊。
本叔叔呢？救一下啊！
我覺得我還有救！死眼快睜開啊！說不定還能游回去呢！哪個世界也行，但不要是蠱世界啊！！！
水流的速度似乎在加快。青年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——或者說靈魂——正在被某種力量往下拽。那感覺不像是溺水，更像是被一種溫柔的、不可抗拒的引力吸入地心。
不要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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