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一會兒，三月七、丹恆、姬子和星就圍在餐桌旁，陷入了漫長的、沉默的、近乎哲思的沉思之中。
餐桌上擺著三樣東西。
一碟焦黑的、邊緣呈鋸齒狀的、如果不說沒人會認為它原本是某種蔬菜的“炒青菜”。
一碗黏稠的、色澤介於灰和褐之間、表面結了一層膜的“湯”。
還有一鍋——就是那鍋被從廚房裡端出來的、散發著粉紫色蒸汽的、還在微微顫動的“飯”。
西人圍坐，沒有人動筷子。
三月七用筷子尖輕輕戳了一下那碟“炒青菜”，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咔嚓”——像是戳到了一塊碳。
她緩緩收回筷子，看著筷尖上沾著的那一小撮黑色粉末，沉默良久。
“這……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真的是人類能吃的嗎？”
丹恆坐在對面，面前擺著那碗湯。
他沒有去碰它，只是安靜地看著它表面那層結膜，鏡片在燈光下微微反光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——那是他自己泡的茶，也是這頓“接風宴”中唯一沒有被汙染的東西——然後放下茶杯，給出了西個字的評價：
“色香味己棄權。”
姬子坐在餐桌的主位，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，目光在那三樣“菜”之間來回移動。
她的表情依然保持著那種溫和的、淡定的、彷彿什麼場面都見過的從容，但她的嘴角比平時抿得更緊了一點——那是她在努力剋制某種情緒時的習慣性動作。
“嗯……”
她輕聲開口。
“明明每一步都嚴格按照智庫上記載的方法來的，為什麼……還是這些不可名狀物？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目光落在一旁那本翻開的智庫上。
那本書被翻到了“家常菜譜”那一頁，上面用端正的字型寫著“清炒時蔬：熱油，下菜，翻炒，加鹽，出鍋”——步驟清晰得不能再清晰，簡單得不能再簡單。
但餐桌上那碟“碳化物”證明，簡單的步驟不代表簡單的執行結果。
三月七縮了縮脖子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：
“或許是人的問題？”
她說完這句話的瞬間，丹恆和姬子同時看向了她。
丹恆的眼睛微微眯起，眼角帶著一絲“你再說一遍”的冷光。
姬子的頭微微側了一點，嘴角那抹溫和的笑容沒有變，但目光中多了一種“嗯？剛剛有人說人的問題？”的、帶著氣壓的溫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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