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博往前湊了半步,雙手交握放在胸前,眼睛裡透著光芒,壓低聲音。
“請問傑帕德長官來了嗎?我跟他挺熟的。”
三月七站在他面前,微微歪了歪頭。
“誰?”
那個字落地的時候,桑博臉上的表情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。
那速度之快,像是有人在他臉上快速翻了一頁——剛才那份熱情、親熱、彷彿與眾人一見如故的笑容瞬間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坦然。
他首起身,收起了那副獻媚的姿態,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聲音也恢復了正常的、帶著幾分隨意的語調
“哦,你們不是銀鬃鐵衛早說呀。自家人打自家人,這不是多此一舉嘛。”
他大大方方地伸出手。
“桑博·科斯基,幸會。”
三月七站在塵凡旁邊,目光在桑博那張“翻頁”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,然後她悄悄湊到塵凡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像是隻打算讓塵凡一個人聽見的程度。
“喂塵凡,這傢伙變臉怎麼這麼快呀?”
她的聲音確實不大——但在空曠的雪原上,一片冰天雪地之間,沒有風的時候,安靜得連雪粒從松枝上落下的聲音都能聽見。
那句“悄悄話”清晰地滑過空氣,滑進了桑博的耳朵裡。
桑博的耳朵尖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一隻正在捕捉獵物的貓被驚擾了一樣,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不滿。
“喂,那邊那個小姑娘——”
他轉過頭,看向三月七的方向,語氣裡帶著一絲抗議的意思
“能不能不要當面討論別人啊。”
那西個字“那邊那個小姑娘”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同時,他的目光從三月七身上移開,準備順勢掃過站在三月七旁邊的那位看起來比較正常的、應該不會太難應對的——當他看到塵凡的臉時,他的聲音和動作在同一瞬間凝固了。
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他的目光落在塵凡臉上,停在那裡,沒有再移動。
他的瞳孔先是微微放大,然後迅速收縮了一下——那種反應不是看到陌生人時應該有的反應,而是一種帶著某種說不清的、複雜的、像是記憶裡有什麼東西被觸發了一樣的瞬間反應。
他的嘴巴保持著剛說完最後一個字的形狀,微微張開著,但聲音己經消失了。
那短暫的停頓裡,他的腦海中正在進行一場快速而激烈的內部對話。
不是——怎麼遇到這個瘟神了。
不是說己經被告死魔殺害了嘛?搞半天是假死。看樣子目前還是正常人——不對,“目前”是正常人,搞不好一會兒就發病了。
不行,我得趕緊跑路。
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銳利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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