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，郭玲瑋翻了半天抽屜，才找到家裡的糧本。
封皮上夾著一根細繩，正是上個月被玲玉拿去作抵押時綁的。她把細繩拆下來，想扔掉，最後又擱回了抽屜。
“姐，我那件白襯衣呢？”郭玲玉在外面問。
“衣服還沒洗。”
“不是一直……”
郭玲玉的話只說了一半，便停住了。
郭玲瑋沒有接。她將糧本放到高處，自己生火熱了饅頭，另留出母親的一份，就坐在灶邊等水開。
昨晚宋俊林說的那句“每件事都能等”，又浮了上來。
她想得心煩，往灶裡添了一把柴。
……
宋俊林到國營第二食堂時，秦老頭正蹲著修後門的門鼻。
“宋師傅，幫我扶一把。”
他把腳踏車停穩，扶住門板。秦老頭將鬆掉的螺釘擰緊，用力拉了兩下，這才把後門敞開。
“好了，進吧。”
後廚裡，師傅們已經各忙各的。宋俊林將工作服掛好，找到蔣栓柱，交代了今天的備菜，才去辦公室找魏紅旗。
魏紅旗正清點上個月的票據，見他站在門邊，順手遞過去一疊單子。
“正好，幫我看看，哪張是你上回辦席的。”
宋俊林找出那張單子，又將自己寫的請假條放下。
“師哥，我今天請一天假。”
魏紅旗看了看請假事由，原本伸向印章的手停了下來。
“辦理個人手續？什麼手續？”
“我跟郭玲瑋準備離婚，想請你給開個介紹信。”
辦公室裡只剩下牆上掛鐘走動的聲音。
魏紅旗把票據收攏，放到一旁，這才認真看向他。
“你們商量好了？”
“我決定了，她還沒同意。我先問清楚要怎麼辦。”
要知道，在六七十年代的時候，愛情被貶為“小資產階級情調”，而離婚也被視作“資本主義腐朽性”的表現。
那時候誰要是離婚，幾乎都會鬧的滿城風雨身敗名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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