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這樣的。”
當即，高寧就將事情給講了一遍。
王青松手裡捏著半隻餃子，聽到最後，竟把皮捏破了。
他沒急著說話，將露出來的餡刮回碗裡，擦了擦手。
“手續都辦完了，才回來跟我說？”
高寧低下頭：“當時廠長等著答覆，我就……”
“那也該回來一趟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陣。鍋裡的水還沒開，窗戶上卻已經蒙了層白汽。
王青松把她面前的凳子拉開，自己坐到另一邊。
“你停機器沒錯。可他們把你往別處一趕，你就把往後的路全斷了？”
這句話問得高寧一怔。
她在廠裡說得乾脆，出了廠門，一路卻沒敢細想。臨走時，一個女工還追出來問她，節後是不是當真不來了。
“我也捨不得。”
高寧把布袋放到腳邊。裡面的工作服疊得方方正正，袖口那一點機油怎麼搓都沒搓掉。
“可我不想年一過，又得在大家面前認自己不該關機器。回來的路上我也想過，是不是再忍幾天就過去了。”
“這事得爭，可別把自己一個人扔在裡頭。”
王青松把破了的餃子另放在一邊，聲音沒有方才那麼硬了。
高寧低頭看著布袋。少了一份工資倒在其次，那些熟悉的機器、一起上工的姐妹，剛才還在身邊，往後卻不能照常走進去相見了。
王青松見她不說話，將一張餃子皮放到她手邊。
“先吃年飯。工作的事，過了年慢慢找。”
“我不想一直閒著。”
高寧抬起頭，認真道：“也不想到了哪兒，都讓別人說我是靠你養著的。新的活我可以學，只要人家肯要。”
王青松點了點頭：“那就找個能用得上你的地方。你在車間幹了這麼久，管人、趕活，都比我明白。”
高寧終於拿起筷子，夾了一點餡。
“這回先跟你商量，不一個人拿主意了。”
王青松緩緩說道：“這個好說啊，我去問問俊林，看看他那裡缺不缺人，到時候你去他那裡上班，賺的還更多呢！”
“這個不好吧？”
高寧覺得不應該這麼麻煩別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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