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叉詢問設在軟禁院柴房。
柴門不關,韓澤民退到屏風後。月舒嵐能聽見他,卻看不見他的表情。兩人的證詞不能互相提示,高聞讓韓澤民在詢問期間不得開口。
第一問來自高聞。
“舊傳訊符從哪裡來?”
“任昭羽在落霞峰的舊居,北牆第二隻櫃。”
“誰告訴你位置?”
“邱鎮海身邊的書吏。他沒進屋,只給我畫了櫃門銅紋。”
月舒嵐沒有見邱鎮海親口下令。她收到的是書吏傳話,不能把傳話直接改成邱鎮海命令。她能確認的是書吏相貌、說話地點和銅紋圖後來被焚。
陸照問第二項:“誰教你避開驗符陣?”
“戒律堂執事羅謙。”
“怎麼做?”
“用冷香灰擦封口。灰遇靈光會暫時吸住日期墨,驗符陣只讀到符紋,不讀落印時刻。”
高聞取出一小碟冷香灰,沒有讓她碰。他在廢符紙上做了一次:灰確實能讓日期墨變淡,三十息後又慢慢顯回。這個試驗只驗證方法可行,不證明當年就是羅謙教的。
試驗做了兩遍。第一次用新墨,日期完全消失;第二次用三年前舊符墨,只淡去一半。任昭羽案中的傳訊符是舊物,若當時驗符人仔細看,仍可能看出殘影。月舒嵐承認她特意把殘影一側壓在證物托盤下。
這個動作此前沒有記錄。高聞讓她畫出托盤、符紙和驗符陣的位置,再與問罪臺舊留影的邊框比對。舊留影只拍到托盤一角,能看見符紙確實偏放,無法看清是否由她親手壓住。
月舒嵐補充,冷香灰由戒律堂藥櫃領出。領用簿若還在,應有羅謙公號。如今領用簿可能在地下三層,需找到原件再核。
寧棲月透過迴響石問:“問罪臺上,韓澤民有沒有示意你改口?”
屏風後沒有聲音。
“沒有。”月舒嵐說,“他看見日期矛盾,問過符為什麼像舊物。我答是任昭羽提前交給我的。他沒繼續問,我也沒主動說。”
“你當時知道他懷疑?”
“知道。”
高聞將“沒有暗示改口”與“看見矛盾後未追問”分開記錄。韓澤民的沉默不能替月舒嵐作偽證,月舒嵐的假話也不能抹去韓澤民看見疑點後落印。
蘇憐最後問:“若沒人威脅你,內門位置也不會立刻失去,你會不會繼續隱瞞?”
月舒嵐的手指在桌面停了片刻。
“會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承認第一句是假的,後面每一句都要重查。我已經靠那場問罪升入內門。那時就算邱鎮海不催,我也會怕位置沒了。”
她沒有把自己寫成從頭到尾受控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