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書第三次陳述只談審批頁。
他先畫頁面格式:左上罪徒編號,右上資源估值,中間是處置方式,下方依次留戒律堂與議事殿印位。本人只負責把原頁抄入副冊,不負責蓋印。
城府只給空白紙,不提供現有檔案。沈硯書憑記憶畫完後,再與六頁原件比對。欄目順序一致,邊距有兩處誤差,說明不是照著證物臨摹。
他還畫出接收去向短碼的位置。短碼只在兩印齊全後出現,抄錄者無權自行填寫。
三角缺口印通常先到,少一橫的“雲”字印後到。兩印之間有時隔一天,有時隔三日。沒有第二道印,接收去向欄必須留空。
二十七頁中十九頁雙印,八頁只有第一印。十九頁裡五頁被要求重抄,理由是第二道印太淺。原頁隨後送入地下三層。
這支援第二道印屬於流程要求,仍不證明某位長老親手參與每一頁。
“誰持印?”城府書吏問。
“我只見印,不見人。”
他從輪值表推測可能是執事院長老沈觀庭與資源殿長老魏重山。城府把兩名姓名封入限制頁,不立即公開;推測不能當指控。
輪值表有兩次外運發生在二人都不當值的日期,可能由代值者蓋印,也可能日期後改。城府只申請印章領用簿與私人庫賬,沒有申請拘押。
限制頁由沈硯書、城府書吏和醫舍見證各按一印,裝入雙鎖木匣。開匣需要城府與醫舍兩把鑰匙,萬燼宗拿不到原件。蘇憐只收到編號,不知道木匣放在哪一間庫房。
領用簿尚未送到,議事殿先回了一張“舊賬受潮”的說明。城府把回函時刻記在申請之後一刻。受潮是真是假要看實物,回函本身不能替失蹤賬冊作證。
裴青禾查到議事殿每次批准外運後,玉鱗都會送一批補償藥材。陸照查到兩個私人庫號與兩位長老名下產業有關。材料提高口供可信度,卻不能證明兩人知道補償來源。
兩個庫號分別接收核心材料十一箱和七箱,箱單隻寫功績交換。公共藥房也領到養脈丹,說明補償並非全部進入私人庫。具體分配依據仍須查賬。
十一箱裡有三箱後來轉入執事院器房,七箱裡有兩箱退回玉鱗。若只數最初入庫,會把退貨和公用轉出都算成長老所得。裴青禾把淨留存改為八箱與五箱,並在頁邊寫明:庫號有關聯,不等於材料最終歸個人。
兩次無人當值的外運,恰好也在退貨批次中。日期重合讓人起疑,卻可能只是商路延遲。城府決定先核車牌、過門時刻和庫門簽名,再決定是否把兩名長老從限制頁移入公開調查名單。
月舒嵐交出一份舊問罪臺流轉頁。頁面也有兩道印位,順序與沈硯書所畫一致。她保留本人偽證簽名,沒有因補交材料免責。
她要求在材料來源欄寫明,這頁是自己當年私藏,沒有按規定歸檔。私藏使原件免於被收走,也破壞了正常保管鏈。城府用紙纖維、舊摺痕和同期編號補核,只接受頁面年代與格式,不接受她關於蓋印人的口頭判斷。
月舒嵐在末頁另籤一行:願就當年偽證單獨受查。蘇憐沒有替她寫“戴罪立功”,也沒有承諾交材料可以減責。
當日下午,青雲釋出十二頁內部調查報告。
首頁寫“歷時十五日全面調查”,梁墨公開成為嫌疑人卻只有三日。報告發布還早於城府調取印章賬的申請,顯然沒有回應當天發現。
街頭張貼版少了兩頁附件,傳影版則把“邱鎮海監管不嚴”改成“邱鎮海已主動揭發”。十二頁原報告裡沒有揭發書,也沒有日期。城府將三種版本各編一號,不把後發版本自動當原稿內容。
報告第七碼用了舊庫才有的防潮紙,其他頁面卻是本月議事殿公紙。高聞只從頁邊取樣,沒有裁開裝訂。他暫時不能判斷這是舊頁插入,還是庫中存紙被拿來寫新文;墨齡與紙批次要分開驗。
裝訂孔也有兩組。一組邊緣發毛,像是剛穿過;另一組被墨蓋住,只在第七碼和第八碼出現。寧棲月摸過孔距後報出數值,高聞記下,不在現場拆頁。舊孔說明紙曾以別的順序裝訂,具體順序要靠壓痕復原。
高聞只記錄時間矛盾,準備檢驗墨齡和紙張,不搶先宣佈整份報告偽造。
報告稱根基掠奪由馮執事、梁墨和數名外門叛徒私下實施;邱鎮海監管不嚴,自請停職;宗門已經完成自查,不再接受外部干預。
報告沒有提沈硯書,也沒有解釋為何一箇舊庫抄錄者能調動議事殿印。兩名疑似輪值長老均被寫成“未發現關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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