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救魏長青。”蘇憐說。
沒有附加條件,也沒有讓人先搶乙字櫃。
高聞繼續拔釘。陸照背對石門架起刀鞘,月舒嵐去關離他們最近的三隻支槽。任昭羽站到外廊,只守魏長青十丈以內。
第一批守衛撞開外門時,陸照借卸力索把衝力導向左側石柱。索扣崩出一道裂紋,石門仍開了半尺。三名守衛從縫裡擠入,任昭羽一掌將人推回臺階,只封住前排氣海,沒有追下去。
最前面的守衛只是煉氣弟子,手中拿的是制式短棍,不是殺陣令。任昭羽把掌力落在地面,讓三人失去站位,沒有震傷經脈。後排兩名執事開始結印時,他才以築基威壓壓住陣眼。
蘇憐記下第一批人數與兵器。日後追責要區分接令下庫、主動銷檔和強行殺人的行為,不能因所有人穿同一身青雲衣便寫成一類。
“魔修劫庫!”外面有人喊。
蘇憐沒有爭辯。狹窄石廊裡喊不清案件,只能守住撤路和現場。
第二枚奪靈釘離體,魏長青胸口驟然一沉。高聞停了整整五息,直到脈息重新出現,才碰第三枚。
月舒嵐關住第一隻支閥。藥液改道,原本尚乾的西側書架反而開始進液。她立刻停手,不把“關閥”當成一定有利。高聞看過地槽坡度,讓她只關近桌兩閥,第三隻保持半開,把殘液引向空槽。
第一次關錯造成西側兩隻木匣提前進液。錯誤沒有被後來的調整抹掉。月舒嵐在閥門記錄上寫明由自己執行、高聞後改,承擔這次現場後果;高聞也註明判斷是在看到逆流後作出,不裝成事前已經知道。
第一排木匣徹底塌陷。紙頁從縫裡擠出,邊緣捲成黑褐色。乙字櫃就在三丈外,封蠟已經軟了一半。
月舒嵐看了它一眼,仍留在閥邊。
第二批守衛啟動庫中殺陣。地面陣索亮起,衝擊從任昭羽腳下直奔救治布。蘇憐數清陣紋交叉點,用細刃割斷東南一根副索,讓衝擊洩向空室。
“任昭羽,退三步!”
他立刻退。
下一瞬,頭頂石樑砸在他方才站的位置。若他向前追擊,撤離通道已經被石樑與守衛夾死。
陸照用左肩頂住門,右臂綁帶被震松。高聞沒有離開魏長青替他處理,只喊月舒嵐把備用繃帶拋過去。每個人都守自己的位置,沒有誰能同時做完全部事情。
第三枚釘拔出時,魏長青短暫睜眼。他看見乙字櫃化開,手指動了一下。高聞按住他的手,只問是否同意繼續拔釘。老人眨了一次眼。
第四枚最深,釘尾纏著左臂靈路。高聞先切斷外層銅絲,再一點點旋出。時間超過原估半刻鐘,兩側木匣已經塌掉大半。
拔到一半,外廊殺陣再次亮起。任昭羽若鬆開防線,陣力會直衝救治布;若繼續硬壓,腳下石樑可能先斷。蘇憐沿先前切開的副索向西再開一寸,命月舒嵐把第三閥保持半開。流出的藥液恰好浸滅陣線一角,代價是又毀一排薄冊。
這不是無損妙計。陣力弱了,薄冊也沒了。蘇憐在記錄中把兩件事寫在同一時刻。
蘇憐每十息報一次:“還剩兩百息。還剩一百九十息。”
她報的是撤退視窗,不是催高聞冒險。
第四枚釘落到布上,魏長青咳出一口黑血。第五枚反而最淺,高聞一夾即出。五枚釘按位置排好,誰也沒有為省時間混進一個袋子。
魏長青昏了過去,腕脈卻開始回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