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推退七步。
每一步都在石面留下深坑。退到第七步時,右肋舊傷重新撕開,血順著腰帶滴下。
那股力量已經越過築基後期,短時逼近真正金丹。
可它不穩。
第九息到來,木、金兩道靈光在邱鎮海腹部撞在一起。他臉上掠過一層青黑,壓下來的掌力也空了半拍。
任昭羽沒有趁空隙衝向假丹。他側身封住邱鎮海後退路線,只用一道火環燒斷對方腳邊準備遁走的黑線。
“九息一次。”他吐出嘴裡的血,“棲月沒聽錯。”
邱鎮海第二掌改打蘇憐。
任昭羽提前半步橫入兩人之間,以肩接掌。舊傷震得他眼前發黑,五道基環卻始終沒有變成第六道。他的任務是拖住對方,不是用一次逞強換來全盤失守。
蘇憐趁這半息俯身,劍尖挑起第一條柱間牽引線。她沒有斬,先沿線找到它穿過人質經脈的位置,用白粉在地上標出。
陸照在陣外鋪開三段卸力索。右臂仍固定在胸前,他用左手把銅環扣進公議臺舊排水槽。第一次試拉時,石槽只承受了兩成力便出現裂紋。
“只能卸一次大的。”他說。
“留到人質出陣時。”蘇憐答。
陸照把第二段索扣在腰側,先讓鐵脈門弟子拉出一成力試槽。排水槽西端有舊裂,受力後會朝觀席崩開。他們臨時換到東槽,並清空外側三排座位。卸力不是把衝擊憑空消掉,只是把它送到無人處。
裴青禾已經沿藥管鑽入臺下檢修道。裡面一片漆黑,六條管線在半途交叉,管壁都塗著相同黑漆。她沒有憑顏色判斷,而是依次貼上溫度紙。供木息的管線溫度最低,火息最高,另外四路要靠脈動間隔區分。
上方又傳來一聲巨響。
檢修道頂部落下碎石。裴青禾護住溫度紙,先在第一條確認的青管上敲了三下,沒有立刻拔管。
寧棲月從銅盤裡聽到敲擊,報給高聞。
“木路找到。”
高聞將三根測脈絲分別扣上人質手腕,又把一面小鏡放到他們眼前。他要同時看脈搏、瞳孔和舊傷出血,少一樣都不能叫裴青禾動手。
假丹第三次撞到九息衝突點。
邱鎮海腹部的青黑色比上一次更深,卻仍笑著抬起手。
“築基境,也敢攔金丹?”
任昭羽擦去下巴上的血。
“你先把六個人鬆開,再說這丹是誰的。”
地下傳來第二輪敲擊。
六條藥路,全部找到了。
裴青禾把六枚刻著方位的小木夾逐一扣上管線。她沒有說“可以斷爐”,只報出最先能減藥的木路,以及每條管線從閥門到陣心所需的三到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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