凜冬基地。
四道高達數十米的混凝土圍牆將基地死死圈在中間。
牆體上佈滿了黑色的凍痕與抓撓的爪印,那是無數次屍潮衝擊留下的傷疤。
圍牆頂端,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在風雪中來回掃射,切割著無盡的黑暗。
基地中心,是一座本屬於市政廳的七層辦公樓。
它被加固了數層鋼板,外牆掛滿了冰稜,樓頂的雷達還在不知疲倦地旋轉。
這裡是基地最高管理層與頂尖異能者的居所,也是整個基地唯一擁有穩定供暖的地方
以這座七層小樓為圓心。
一圈圈稍矮的居民樓呈環狀向外輻射。
街道在樓宇間縱橫交錯,路面結著厚厚的黑冰,偶爾有巡邏的守衛裹著厚重的防寒服匆匆走過,槍口低垂,眼神警惕地掃過兩側陰暗的巷口。
他們的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拉得很長,像一道移動的警戒線,勉強維繫著這片區域的秩序。
越往外,樓越矮,牆體也越斑駁。
牆皮大片剝落,露出裡面鏽蝕的鋼筋,窗戶大多用木板或鐵皮封死,只留下狹小的縫隙透氣。
有些樓體已經傾斜,靠幾根粗大的鋼樑勉強支撐,彷彿隨時會在一場大雪中轟然倒塌。
而到了最外圍,靠近那四面高聳圍牆的腳下。
樓宇已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麻麻、雜亂無章的窩棚區。這裡是基地的潰爛邊緣,也是最接近死亡的地方。
無數用防水布、生鏽鐵皮和廢棄木板搭建的帳篷像毒瘤一樣蔓延在凍土上。汙水在冰面上結成黑色的冰稜,空氣中瀰漫著腐爛、排洩物與絕望混合的惡臭。
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像螻蟻般擠在這裡,為了半塊發黴的麵包可以出賣尊嚴,為了一個不漏風的角落可以揮刀相向。
就在這髒亂差的最邊緣,緊貼著北面高牆的一處荒僻角落,卻突兀地立著一座小院。
小院不大,圍牆是用青磚砌成的,雖顯陳舊卻異常整潔。院門是一扇斑駁的木門,與周圍用屍骨和廢鐵破布堆砌的破爛屏障格格不入。
院內沒有積雪,幾株耐寒的枯梅在牆角靜靜佇立。
有一個青年正隨意地坐在門檻上,身前那堆篝火正燒得噼啪作響。
躍動的橘紅暖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,那是一張精緻俊美得過分的臉,在這粗礪破敗的廢土中顯得十分的格格不入。
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,袖口磨出了毛,指尖凍得發紅,卻還攥著一小塊磨刀石,不急不慢地磨著手裡那把匕首。
一條體型比尋常成年男子還要壯碩兩圈,依稀能辨出是阿拉斯加血統的變異犬趴在院子的一角。
一身原本雪白的皮毛此刻髒得打綹,東一塊西一塊地糊滿了黑泥,顯然是在這髒亂差的貧民區裡沒少摸爬滾打。
儘管看起來有些狼狽,它的神態卻並不懶散。
那雙三角形的耳朵時刻警覺地豎著,像雷達般捕捉著四周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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