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羽墨被這道視線釘在原地。
明明是自己的狗,他卻被看得背後一陣發涼。
那點要找藉口糊弄過去的心思,在這道視線底下,竟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他不動聲色地,默默把那把匕首收了回去,乾笑兩聲:“雪球......你,你什麼時候來的?怎麼這麼晚。”
雪球沒應他,只定定地看著。
他更心虛了,又像忽然想起什麼,忙不迭地想轉移話題:
“剛你是不是自己去引喪屍了?誰讓你去的?我不是說了讓你直接下來嗎,你去引什麼喪屍!萬一你出點意外,你讓我......”
話說到一半,他自己就沒了聲。
雪球還是站在原地,那雙獸瞳在昏暗中幽幽發亮,直勾勾地鎖著他,彷彿能穿透黑暗,看清他臉上每一絲欲蓋彌彰。
顧羽墨越說,聲音越小,最後像是一縷遊絲,被死寂的空氣無聲吞沒。
他沉默地垂下眼,心裡那點莫名的心虛,忽然間就散了。
他為什麼要解釋?
它不過是個稍有靈性的異獸,至多也就是憑藉本能,察覺到了主人在自我傷害,才會流露出幾分不悅。
只要稍加安撫,這點小插曲應該很快就會忘得一乾二淨。
想通了這一層,顧羽墨眼底最後那點不自在也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索性伸出手,想摸摸它的腦袋,指尖還沒碰到那層銀白的毛,語氣已經軟了下來:
“好了好了,別生氣了,這事......算我錯了,行不行?”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落下的一瞬,雪球輕輕往後退了一步。
顧羽墨的手僵在半空。
雪球靜靜地佇立了一瞬,那雙獸瞳裡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似乎徹底沉了下去,化作一潭死寂的寒水。
緊接著,它毫無預兆地轉身,像一道銀色的閃電,徑直衝進了超市深處——那間精神系喪屍藏身的冷庫。
幾乎就在它身影消失的剎那,冷庫方向傳來一陣悶響,夾雜著什麼東西被撞翻、扯裂的動靜,以及一聲比一聲淒厲急促的低吼和某種精神波動的尖嘯。
它要幹什麼?!
顧羽墨心頭猛地一跳,顧不得許多,抬腳便想衝過去。
然而還沒等他邁出兩步——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!
冷庫厚重的門簾被一股巨力狠狠掀飛,一道扭曲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甩了出來,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,重重地砸在顧羽墨腳邊,濺起一地塵埃。
那是一隻體型比普通喪屍龐大整整一圈的怪物,此刻卻像被抽去了脊骨般癱軟在地,只有喉嚨裡還發出瀕死的嗬嗬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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