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球也停下了腳步,鼻翼翕動,雪白的毛髮微微炸開,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。
有人進來過。
雪球率先進入,龐大的身軀在院子裡轉了幾圈,抬眼四顧,發現人早已經走了。
顧墨堯眉心微蹙,邁步進門。
他也快速掃視了一圈,目光落在廚房角落,那裡最後一點柴火不見了。
他神色一冷,腳下加快,徑直進了屋。
掀開床板,果然,他藏在那裡的食物箱子已經不見蹤影。
雪球隨後跟進來,看到這個情況,那雙獸瞳裡頓時掠過一抹寒光。
它沒等顧墨堯說什麼,低頭在屋裡仔細嗅了嗅,隨即頭也不回,轉身就躥出了院子。
顧墨堯緊隨其後跨出院門,巷子裡便傳來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——某戶搖搖欲墜的窩棚門被生生撞開,木屑混著塵土簌簌落下。
“啊——!”
“嗚哇——!”
男子驚恐的慘叫與孩童尖細的哭嚎同時炸開,刺破了棚戶區死水般的沉寂。
周圍的居民們心頭一跳,可一看是那頭雪白的異獸闖進去的,誰都不敢上前,只遠遠地縮在自己的棚子裡,探頭探腦地偷看,大氣都不敢出。
下一刻,一個瘦高的男人像破麻袋一樣被丟了出來,重重摔在泥地上。
雪球一隻巨大的爪子踩在他背上,鋒利的指甲刺破了他的衣服,在他嶙峋的脊背上留下幾道滲血的抓痕。
它嘴裡叼著顧墨堯那個熟悉的木箱子,走到顧墨堯面前,輕輕放下。
顧墨堯彎腰,開啟箱蓋。
裡面的食物已經被吃了大半,只剩下一小點生米。
他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男人。
“孫勇,我是不是警告過你,不要進我的院子?”
那個叫孫勇的男人,被雪球壓得動彈不得,嚇得全身顫抖,臉色慘白,語無倫次地求饒:
“顧......顧哥,顧爺!饒命啊!我、我家裡有婆娘有崽子,餓得實在頂不住了,才、才斗膽去您家摸點吃的......大人!都是我一時糊塗,我孩子都餓兩天了,您行行好......”
他絮絮叨叨,無非是拿老婆孩子博同情。
顧墨堯沒接話。
他抬了抬眼,視線越過地上哀嚎的男人,看向窩棚破門後。
陰影裡,一個瘦得脫相的婦人,懷裡死死抱著個瘦小的孩子,正渾身發抖地縮在門邊,驚恐地望著這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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