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叫李沉舟的,更不是個省油的燈。”
“進山的時候,你要是發現他們有任何異動,立刻發訊號。”
阿彪的笑容收斂了些,重重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“還有。”陳言走到阿彪面前,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不管你發現了什麼,別衝動。”
“你不是他的對手。”
“你要做的,就是把看到的,聽到的,一字不差地記下來,回來告訴我。”
“其他的,我來處理。”
阿彪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頭一凜,那點興奮勁兒冷卻了不少。
他想起院子裡那個叫李沉舟的青年,那雙握刀的手,還有那雙始終沒什麼情緒的黑眼珠。
“我記住了。”阿彪說。
陳言揮揮手,讓大家散了。
他獨自坐在堂屋裡,看著窗欞上的光影一寸寸移動,像看著自己的生命在倒數。
三天。
他只有三天了。
信上那行字又浮現在眼前,張牙舞爪,帶著陳皮特有的暴戾脾氣。
“一個月之內拿不出實貨,你帶的整隊人,全都發分配去分舵,去糞坑清三年大糞。”
陳言閉上眼,胸口憋悶得像壓了塊石頭。
二十年。
他跟了陳皮二十年,從個小乞兒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手下。
陳皮養他,教他,揍他,把他當條使喚的狗。
但狗要是沒用了,隨時會被一腳踢開。
他睜開眼,盯著桌上那碗涼茶,渾濁的茶湯裡映出自己扭曲的臉。
這一把,他只能賭。
賭那個病懨懨的李大夫,是真的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賭那個冷著臉的李沉舟,真是個扎手的點子。
賭他的兄弟們,命不該絕於此。
他端起涼茶,一口悶了。
茶渣苦澀,颳著喉嚨,一直苦到心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