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大約十五分鐘，兩人走到了一處山坳裡。
兩面山坡夾著一條窄窄的溪澗，溪邊長著成片的草藥。
黃連、柴胡、五味子，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草，緊緊地擠在一起。
“到了。”李蓮花放下藥簍，指著溪邊的一塊大石頭，“你先把東西放下，喝口水歇會兒。”
“我再教你怎麼採，哪些要留根，哪些要全株。”
阿彪把帆布包放在石頭上，彎腰捧了兩口水喝，又抬頭看了看四周。
山坳裡很安靜，只有溪水的嘩嘩聲和偶爾的鳥叫。
四面山坡上長滿了高樹，枝葉交錯，遮得嚴嚴實實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阿彪的神經繃了一下。
這種地方，若是一個人藏在暗處，外頭根本察覺不到。
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別著的短刀，又飛快地縮回手，不敢讓李蓮花看見。
李蓮花蹲在溪邊，自顧自地拔了一株黃連，抖掉泥土，舉起來給阿彪看：“你看，這黃連根子多壯，少說長了七八年。”
“採的時候要留一小截在土裡，來年還能再長。”
阿彪趕緊湊過去看，心裡卻還在七上八下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唧唧！”
一聲尖銳的叫聲從頭頂傳來。
阿彪猛地抬頭，一隻灰褐色的猴子蹲在三四丈高的枝椏上，正歪著腦袋盯著他們。
山裡的野猴並不怕人，尤其這種深秋時候，猴群正成群結隊地找食物，見了活物就愛湊上來。
阿彪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動了心思——
這隻猴，倒是個機會。
猴群一亂，李蓮花肯定要慌，他一慌就會跑，一跑就會顧不上。
到時候他趁亂把藥簍搶過來，翻一翻，看看裡頭有沒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——
信、方子、名冊。
什麼都好。
就算翻不出來，也能試探試探李蓮花的反應。
阿彪的手悄悄摸起地上一顆小石子，掂了掂，瞄準那隻野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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