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帶著凜冽的寒意,和冰雪特有的清冽氣息。
沉舟閉上了眼。
腦海中那片雪山輪廓漸漸沉入黑暗,只剩下那枚松脂石片的溫度,貼著胸口,溫潤而堅實。
黃昏時分,班車在一處山間兵站停了下來。
兵站不大,幾排鐵皮頂的營房圍成一個不大的院子,院門口立著根旗杆,紅旗在山風中獵獵作響。
門口設了檢查崗,一個持槍的哨兵攔下客車,查驗眾人的介紹信。
李蓮花掏出介紹信遞過去。
哨兵仔細核對了一遍,又看了看他和沉舟的臉,與介紹信上的描述對上了,方才放行。
兵站的值班幹部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戰士,利落地給他們登了記。
他指了指東頭那排營房:“今晚你們就住那間,大通鋪,十一個人。”
“你們來之前已經住了九個。明早天亮發車。”
“謝謝同志。”李蓮花接過銅鑰匙,笑著道了聲謝。
營房裡光線昏暗,瀰漫著汗味和被褥經年不散的潮氣。
十來張木架床沿著牆壁排開,中間只剩一條窄窄的過道。
已經有幾個旅客在鋪上躺著了,有人在小聲聊天,有人在打呼嚕。
沉舟把登山包放在靠牆的床腳,李蓮花把挎包擱在枕邊。
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,便出了營房,在院子裡找了個僻靜的角落,取出乾糧。
雜糧餅、鹹菜、半壺涼白開。兩人分著吃了。
山風嗚嗚地灌進來,營房鐵皮頂被吹得哐哐作響。
天邊最後一抹霞光被遠山吞沒,氣溫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似的,從白天的溫熱直直墜入冰涼的寒夜。
“冷吧?”李蓮花裹緊了身上的粗布外套,撥出一口白氣。
沉舟沒說話,只是把外套的領口豎了起來。
高原的秋夜,冷得刺骨。
兩人沒在外頭多待,很快回了營房。
沉舟靠牆坐著,長刀橫在膝上,目光從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上掃過,確認沒有異樣後,才微微闔上眼。
“你先睡。”他說,“後半夜換我。”
李蓮花也沒推辭,裹著被子躺下去,沒過多久呼吸便均勻了。
營房裡的鼾聲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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