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蓮花走在前面,餘光掃到沉舟的動作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沒回頭。
過了淺潭,路面重新幹燥起來,但空氣裡的水汽更濃了。
黏糊糊地貼在人的皮膚上,呼吸間都是溼漉漉的草木氣息。
達瓦翻身上馬,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兩個同伴。
李蓮花正把袍子下襬捲起來掖在腰間,免得騎馬時沾到水漬。
沉舟已經上了馬,鞋面上的水在風裡慢慢蒸發,褲腳的顏色深了一塊。
“還能走不?”達瓦問了一句。
李蓮花笑了笑:“能。”
沉舟沒說話,只是輕輕磕了一下馬腹,走到了隊伍中。
三人三馬,繼續往深處行進。
林木越來越茂密,山路越來越窄,頭頂的樹冠終於徹底合攏,把天空遮得一絲不剩。
林間變得幽暗,只有零星的光線從枝椏的縫隙間漏下來,落在地上像碎掉的鏡子。
馬蹄聲在幽暗的林間迴盪,一聲一聲,像是某種古老而緩慢的節拍。
路還在往前延伸,看不到盡頭。
雪山的寒氣從地底一縷一縷地滲上來,順著馬蹄往上爬,貼著人的腿骨慢慢攀升。
達瓦走在最前,忽然勒住了馬。
前方路面變窄了許多,右側是直上直下的巖壁,左側是陡坡密林,路只容一人一馬勉強透過。
達瓦回頭看了一眼,指了指那段窄路。
“再往前走,就到了松林口前頭。”
“這段路窄,我先過,你們看著我的步子跟上來,別挨太近,也別離太遠。”
李蓮花點了點頭。
達瓦夾了夾馬腹,黑馬踩著碎步走進窄道。
李蓮花等著達瓦走出約莫三四丈遠,這才跟了上去。
他一隻手控著韁繩,另一隻手鬆松地垂在身側,目光落在前方巖壁的細微裂縫上,腳步不急不緩。
沉舟最後一個進入窄道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路面,碎石頭上印著前面兩匹馬的蹄印,深淺不一,有一處蹄印明顯滑了半寸。
他把韁繩往內側帶了一下,讓黑馬踩著巖壁邊上更硬實的地面走。
黑馬踏上去,蹄聲比前面兩匹都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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