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下來了。”李蓮花說。
“吃飯。”沉舟說。
李蓮花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身把粥端到前廳桌上。
沉舟走完最後幾級樓梯，在桌邊坐下來。
這是他在蓮花樓住了一個多月，第一次在樓下吃飯。
桌上擺著兩碗粥，一盤鹹菜，兩個雞蛋。
沉舟拿起筷子，用左手夾起一筷子鹹菜放進粥裡，慢慢攪拌。
他右手握著勺子，不太靈活，但能自己舀粥喝了。
李蓮花坐在對面，看著他用左手夾菜、右手握勺，動作雖慢但有條不紊。
這個人做任何事都是這樣的節奏——
不說話，不抱怨，不放棄。
吃完飯，沉舟自己站起來，端起空碗走向灶臺。
李蓮花看著他走過去，把碗放進水盆裡，然後扶住灶臺邊緣站穩，轉身走回來。
“今晚換藥的時候，”李蓮花說，“可以拆夾板了。”
沉舟站住了。
“食指和中指的骨裂處已經長好了。”李蓮花站起來，把桌上的藥箱開啟，“拆了夾板之後要慢慢活動。”
“剛開始會僵，會疼。”
“但必須活動。”
他把藥箱放在桌上，從裡面取出剪刀和新的布條。
沉舟在椅子上坐下來，把右手伸過去。
李蓮花用剪刀小心地剪開固定竹片的布條，一根一根拆下來。
竹片落在桌上，發出一聲聲輕響。
最後只剩下兩根手指上纏著的薄布條。
他把布條也拆了。
食指和中指露出來了——
指節還帶著長期固定留下的白印，皮膚因為不見光而比周圍更蒼白，骨節比常人更突出，但沒有變形，沒有畸形。
“握一下試試。”李蓮花說。
沉舟慢慢把手指往回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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