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次午後。
沉舟在李蓮花身邊坐下，問了一個他從未問過的問題。
“那天——你怎麼會在那裡？”
李蓮花正在切藥。
刀刃在砧板上有節奏地起落，把曬乾的艾草切成均勻的小段。
這個問題落下來的時候，刀刃停了一下——極短，不到一瞬，然後又繼續切下去，節奏和之前一樣穩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沉舟也沒有追問。
兩個人之間隔著砧板上切了一半的艾草，和灶臺上藥罐裡咕嘟咕嘟冒著白氣的藥汁。
這個問題其實在沉舟心裡放了很久。
從夢到過去的那天開始，從他說“竹簡上寫了碧茶”那一刻，他就想問。
但他等到現在才問。
等到把抽屜裡那些古物翻來覆去看了好幾天，等到確認，自己什麼也找不到，等到確認，答案不在石頭和銅錢裡。
答案或許在這個人身上。
李蓮花把切好的艾草掃進碗裡，把刀擱在砧板邊上。
他看著窗外山谷裡被午後陽光照得發亮的野草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不是不想回答。
只是在想從哪裡說起。
“是為了找一個藥。”他開口，語氣很輕，“有位採藥人，說那裡可能長著陰陽忘川花。”
“我便過去嘗試一次。”
沉舟沒有說話。
他想起那個山洞。
洞壁是粗糲的岩石，角落裡堆著幾把乾草，洞口掛著一件撕破的外袍擋風。
他在那裡睜開眼睛，看見的第一個人，是李蓮花。
那個人端著藥，說“我叫李蓮花，來四姑娘山採藥，在山路上看見了你”。
當時，他以為那是偶遇，是路過，是一個大夫碰巧出現在一個重傷的人身邊。
現在，他知道了，那不是偶遇。
這個人走了很遠的路去四姑娘山，是為了找一個能救自己命的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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