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沉舟已經站在寨子口的石拱門下。
霧氣從水庫水面上升起來，把整座瑤寨籠在一片灰白裡。
他檢查了最後一遍裝備——
桐油麻繩在布袋裡卷得整整齊齊，防水油布裁成小塊墊在最外層，乾糧和水囊分量剛好，骨哨貼著胸口。
盤老爹拄著柺杖站在他旁邊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在他準備出發的時候，把竹煙桿從嘴裡拿下來。
“去了就別回頭。”
沉舟點了點頭。
陳皮帶著兩個手下從吊腳樓那邊走過來，每人背上都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——
不知道里面裝了什麼。
陳皮沒說，沉舟也沒問。
“走吧。都聽張族長的。”
陳皮把手背在身後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沉舟沒有接話，轉身往水庫北岸走去。
陳皮跟在後面，兩個手下扛著裝備殿後。
晨霧很濃，山路上的泥漿已經幹了大半，但被山洪衝出來的碎石還散落在路面上，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。
穿過寨子後山的密林，翻過那道矮坡，再次來到水庫北岸的灣口。
灣口那幾棵老榕樹還和幾天前一樣，樹根從崖壁上垂下來密密匝匝地扎進水裡，暗口就藏在樹根後面的凹陷處。
暗口的泥石昨天已經清理乾淨了。
洞口那塊刻了張家標記的石頭重新露了出來，標記被泥石摩擦得有些磨損，但輪廓還在。
沉舟蹲下來，從布袋裡拿出盤老爹給的防水油布，裁成幾塊分給每個人。
“進去之後，跟著我走。”
“不要碰任何東西，不要擅自離開隊伍。”
陳皮接過油布看了看，遞給身後的手下。
兩個手下對視一眼，臉上的表情有些發白，但誰也不敢說什麼。
沉舟率先彎下腰鑽進了洞道，陳皮跟在後面，兩個手下殿後。
洞道里很暗，空氣陰冷潮溼，帶著水藻和溼泥的腥氣。
沉舟舉著火摺子走在最前面，洞壁上還殘留著上次探查時留下的痕跡。
他很快找到了豎井的位置——三丈深的豎井，井壁上鑿著一排踏腳，鑿痕整齊，間距均勻，是張家的工匠按發丘指的臂展鑿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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