巖洞深處陰涼潮溼，巖壁凝著細碎的露水，經年不見大風，空氣安靜得近乎凝滯。
沉舟靜坐不動，脊背繃得筆直，周身氣場沉定，長久維持著同一個姿態，未曾有過半分晃動。
晨光慢慢鋪滿洞內，一寸寸漫過粗糙的巖地，最終落上他眉眼，稍稍沖淡了周身的冷寂。
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手指，舒展緊繃的肩背，放緩呼吸。
整夜趕路攢下的疲憊與戒備，隨著均勻的吐息，一點點褪去。
洞口的風比洞內通透幾分，帶著山野草木的清潤。
李蓮花站在洞口，抬手將彎折的青藤撥回原處，又俯身掃平落葉上踩踏的痕跡。
他動作隨意，指尖輕挑慢撥，仔細收拾乾淨二人停留的所有痕跡，確認無半點破綻後，撣去指尖沾著的碎葉雜草。
沉舟起身走出巖洞，目光落向身側的人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不走？”
李蓮花抬手，輕輕撣去指尖沾染的細碎草屑與藤蔓碎葉，神色平靜：“不急。”
他抬起眼，朝旁邊的林間空地抬了抬下巴，語氣清淡。
“趁這點時間，改改你的習慣。
沉舟順著他示意的方向側目望去，目光在空地上稍作停留，微微點頭，抬步跟了過去。
這片空地被林木圍著，遠離山道，地面被常年落葉鋪得鬆軟厚實，僻靜又安穩。
兩人先後站定。
李蓮花體內恢復的內力穩穩斂在經脈中，不露半點鋒芒。
他側頭看向沉舟，語氣平淡：“你的發力方式太固定。這些身體習慣，很容易暴露身份。”
沉舟靜靜聽著，眼底掠過一絲微動。
他們或許早已摸清他的手法規律。
眼下山林村鎮遍佈眼線，樣貌、氣息都能刻意遮掩，唯獨刻在肢體裡的本能最難更改。
沉舟抬手，打出一記基礎的近身格擋。
身形輕轉，肩骨微沉，指尖落點、手肘卸力的節奏，都是多年廝殺養成的本能，動作乾脆利落，辨識度極高。
李蓮花抬手輕接，手腕一轉，不與力道硬碰，只是順勢輕引，錯開他固化的發力軌跡。
他收手退後，不再多言，安靜站在一旁看著。
沉舟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，片刻後低聲應道：“嗯。”
他再次起手，沒有改動自身武學根基，只刻意剋制身體的本能慣性。
習慣性的沉肩幅度、指尖發力節奏、手肘卸力角度，一次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來。
沉舟靠著極強的自控力，一點點微調動作，打亂固有的出手軌跡，新舊節奏交替拉扯，動作稍顯生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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