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最終遠去。
黑毛蛇在枯木下方蜷縮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，確認那股令人恐懼的氣息徹底消散，才緩緩鬆開緊繃的蛇身。
它從枯木縫隙裡探出蛇頭，豎瞳在昏暗中收縮成一條細線。
四周很靜。
沒有風，沒有鳥鳴，只有遠處溪流潺潺的水聲，被密林遮得斷斷續續。
黑毛蛇緩緩游出枯木，蛇身貼著腐葉層表面，無聲無息地向東南方向游去。
它不是在追蹤那個人。
它是在——
尋找。
尋找什麼？
它自己也不清楚。只是骨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驅使著它，讓它本能地想要往那個方向去。
蛇信吞吐間，空氣裡的氣息越來越複雜——
松脂的清香、腐葉的黴味、野花若有若無的甜膩、泥土深處翻湧上來的鐵鏽味。
還有一絲極淡的、幾乎捕捉不到的——
同類氣息。
黑毛蛇的蛇身猛地一僵。
它停下來，蛇頭微微昂起，豎瞳在昏暗中收縮成一條細線。
同類氣息。
不是遠處山林裡若有若無的游離氣息，而是——
清晰的、濃烈的、近在咫尺的同類氣息。
黑毛蛇的蛇信瘋狂吞吐，捕捉著那一絲氣息的來源。
東南方向。
約莫五十步開外。
一棵粗壯的古木，樹幹要兩三人合抱才圍得過來，枝杈虯結伸展，撐開一把遮天蔽日的巨傘。
黑毛蛇無聲地遊向古木，蛇身貼著腐葉層表面，鱗片刮過乾枯的落葉，發出極輕極輕的沙沙聲。
它游到古木根部，蛇頭貼著粗糙的樹皮，蛇信吞吐了幾次。
氣息更濃了。
就在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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