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從雪山埡口灌入，捲起細碎的雪粒，打在臉上像針尖輕刺。
李蓮花站在仁欽崩寺外的石階上，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山脊，望向遠處雲霧翻湧的河谷。
風掀起他身上藏青色外袍的袍角，獵獵作響。
他身後，沉舟揹著行囊站在原地，視線同樣落在遠方，一言不發。
老喇嘛站在寺門內，雙手合十，蒼老的面容上帶著幾分超然的平靜。
他未再出言相送，只是目送二人，像是在送別一段跨越數十年的因果。
李蓮花收回目光，轉身朝山下走去。
腳步踩在石階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走得不快，卻極穩，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。
沉舟跟在他身後，步伐沉穩，沉默相隨。
二人走出約莫百步，李蓮花忽然開口。
“汪家在墨脫的人手，撤得太乾淨了。”
沉舟腳步微頓，隨即跟上。
“既不是打輸了逃竄，也不是臨時避險，”李蓮花繼續道，聲音被山風吹得有些散：
“整齊劃一的收尾，倒像是提前做好了安排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手拂去肩頭落下的落雪，淡淡補充：
“紮根多年的據點突然清零，絕非臨時起意。”
沉舟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山風裹著寒氣掠過耳畔，李蓮花語速緩緩放輕，慢條斯理剖析疑點。
“寺院裡的僧人、鎮外的汪家人……說到底都只是幌子罷了。”
他眸色淺淡，指尖隨意摩挲了一下袖口，語氣淡然：
“如今，被清理得一乾二淨，說明暗處的人，或許不需要這些棋子了。”
話音落，他停下腳步，偏過頭看向身旁的沉舟。
沉舟的目光從遠處雲霧纏繞的遠山上收回，落定在李蓮花臉上，眉心微蹙，眼底已然瞭然。
“河谷。”沉舟說。
“沒錯。” 李蓮花彎了彎眼，頷首應下，“兜兜轉轉，所有線索繞到最後，全都指向那片河谷。”
他不再多言，轉身接續踏上下山的石階。
山風從谷底翻湧而上，裹挾著林間溼潤的草木潮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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